译文
往昔在馆阁中,我曾不称职地领导诸位才俊,同僚们都推崇您是最为杰出的青年才俊。 您本应立于朝廷高位,如置身九霄之上,却忽然如傅说般骑乘箕尾二星,化作了列星边的一缕英魂。 您留下的奏章文稿,如今还有谁愿意为您收集整理?主持祭祀之事,只能由您的妻子来为您挑选贤能的子嗣。 县城的四周环绕着层峦叠嶂,千峰百嶂,真不知道哪一处才是您新修的长眠之地。
注释
挽:哀悼死者。。
叶谦夫尚书:即叶谦亨,字伯益,南宋官员,官至吏部尚书。。
道山:指翰林院或秘书省,宋代常以“道山”称馆阁。此处指叶谦夫曾任职馆阁。。
谬领群仙:谦辞,指自己曾不称职地领导过馆阁中的才俊(群仙)。。
同舍:同僚。。
妙年:指青春年少、才华出众的时期。。
班心:指朝班之中。古代官员上朝时按品级排列的位置。。
九霄:天之极高处,比喻朝廷高位。。
骑箕尾:典出《庄子·大宗师》,传说商代贤臣傅说死后,其精神跨于箕、尾二星宿之间。后用以指重臣、贤士去世。。
列星:众星。。
奏篇:指臣子上呈给皇帝的奏章、文章。。
遗藁(gǎo):遗留的文稿。藁,同“稿”。。
主祭:主持祭祀。。
象贤:语出《尚书》,指子孙能效法先人的贤德。此处指叶谦夫的妻子为他选择贤能的子嗣来主持祭祀。。
百嶂千峰:形容群山环绕。嶂,如屏障般的山峰。。
县郭:县城。。
新阡(qiān):新修的墓道,指新坟。阡,墓道。。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同僚、吏部尚书叶谦亨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情感沉痛真挚,通过今昔对比、虚实结合的手法,表达了对逝者才华的推崇、仕途中断的惋惜以及身后萧瑟的哀伤。
首联回忆往昔,以“道山”、“群仙”喻指馆阁清贵之地与才俊,用“最妙年”突出叶谦夫早年出众的才华与同侪的推许,奠定追思基调。颔联笔锋陡转,形成强烈对比:“方立班心九霄上”是对其政治前程的极高期许,而“忽骑箕尾列星边”则用典贴切,将突然的逝世描绘得飘逸而悲壮,极具艺术张力。
颈联转向对身后之事的写实关照,“奏篇谁收”感慨其政治心血可能湮没无闻,“主祭妻选”则暗含子嗣尚幼或家族哀伤,细节处见深情,流露出对逝者身后寂寞的深切同情。尾联以景结情,将哀思融入自然山水。“百嶂千峰”的宏阔景象反衬出“未知何处是新阡”的茫然与孤寂,使抽象的哀伤变得具体可感,意境苍茫悠远,余韵不绝。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当而不晦涩,情感层层递进,由赞其才、哀其逝,到念其身后,终归于苍茫天地间的无尽追思,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凝练深沉、感慨遥深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