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您这位元老旧臣被朝廷重用得太晚,我们这些同年被征召任用也才刚刚开始。 可惜啊,您像卫武公那样年高德劭却未能长寿;可叹啊,您又如董仲舒那般品行方正而显得迂阔。 您曾像荀淑一样打算在汾水之滨结庐归隐,却又很快返回;朝廷像公孙弘开设东阁招贤那样的机会,也渐渐与您疏远。 徒然让双鬓变得斑白,还在苦苦等待着那朱轮华毂的高官车驾。
注释
挽:哀悼,悼念。。
王居之寺丞:即王居之,生平不详,应为作者友人,曾任寺丞(官名,大理寺、光禄寺等中央机构的属官)。。
元老:资望高深的老臣。。
登庸:选拔任用。此处指被朝廷重用。。
同年:古代科举同榜考中的人互称同年。。
召用:征召任用。。
武公耄:指春秋时期卫武公。《国语·楚语上》载,卫武公九十五岁犹作《懿戒》以自警,此处反用其典,惋惜王居之虽如武公般年高德劭,却未能长寿。耄(mào):年老,八九十岁的年纪。。
董生迂:指汉代大儒董仲舒。董仲舒治学严谨,有“三年不窥园”之说,被认为迂阔。此处借指王居之品行方正,有古君子之风。迂:迂阔,拘泥守旧。。
汾曲庐:用东汉高士荀淑典故。荀淑隐居不仕,其居处临近汾水。此处暗指王居之曾有归隐之志或曾短暂退居。。
旋返:不久就返回。旋:不久。。
平津閤:指西汉丞相公孙弘的东阁。公孙弘封平津侯,开东阁以延贤士。閤(gé):同“阁”。。
寖疏:逐渐疏远。寖(jìn):同“浸”,逐渐。。
空令:徒然使得。。
双鬓白:两鬓斑白,指年华老去。。
犹待:还在等待。。
两轮朱:指高官所乘的朱轮华毂之车。汉代太守及以上的官员可乘朱轮车。此处代指高官显爵。。
赏析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首联以“元老登庸晚”点明逝者王居之作为老臣,被朝廷重用时间不长,与“同年召用初”形成对照,暗含对其仕途坎坷、未能尽展才华的惋惜。颔联连用“武公耄”、“董生迂”两个典故,一正一反,既赞扬了逝者年高德劭、品行方正的君子之风,又对其因性格“迂阔”可能不为世所容、乃至影响仕途的命运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与慨叹,情感复杂而深沉。颈联进一步用“汾曲庐”与“平津閤”的典故,勾勒出逝者在仕与隐之间徘徊、最终却与显达机会渐行渐远的人生轨迹,充满了命运弄人的无奈感。尾联“空令双鬓白,犹待两轮朱”最为沉痛,以“空”、“犹”二字,将一位皓首穷年、苦苦等待却终未等到应有地位的老臣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充满了对友人怀才不遇、赍志以殁的无限悲悯。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由惋惜、赞叹递进至同情、悲慨,层层深入,在有限的篇幅内展现了丰富的历史内涵与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诗人凝练沉郁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