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头。正冷烟、斜照当楼。笑指鬓丝,又惹天涯新愁。袖衔诗卷还凭眺,共去鸿、身世悠悠。登临事,重阳近,悄然风雨都收。长忆南都俊游。纷画帧词笺,坐啸冥搜。泛舸素波,醉里曾盟沙鸥。老来桑海销清泪,谱绮琴闲写幽忧。遥与和,梅边白石,笛外蘋洲。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咏史怀古 幽怨 抒情 文人 晚清四大家 月夜 楼台 江南 江头 沉郁 遗老 重阳 黄昏

译文

黄昏时分伫立江头,正是寒烟笼罩、夕阳斜照楼台的时候。笑着指向鬓边白发,却又惹起天涯漂泊的新愁。袖中藏着诗卷凭栏远望,与远去的鸿雁一样,身世飘零悠悠。登临之事,重阳节临近,风雨悄然停歇。 长久回忆在南京的美好游历。那时画幅词稿纷繁,静坐吟啸潜心创作。在清澈的水波中泛舟,醉意朦胧中曾与沙鸥结盟。年老后历经世事变迁流尽清泪,弹奏华美的琴闲写内心幽深的忧愁。遥相唱和,如同梅边的姜白石,笛声外的白蘋洲。

注释

梦扬州:词牌名,源自杜牧诗句'十年一觉扬州梦'。
寄庵:指近代词人夏敬观,号寄庵,朱祖谋友人。
暮江头:黄昏时分的江边。
冷烟:寒冷的烟雾。
去鸿:远去的鸿雁,象征离别。
南都:指南京,明代陪都。
俊游:美好的游历。
画帧词笺:画幅和词稿。
坐啸冥搜:静坐吟啸,潜心创作。
泛舸素波:在清澈的水波中泛舟。
沙鸥:水鸟,象征隐逸生活。
桑海:沧海桑田,喻世事变迁。
绮琴:装饰华美的琴。
梅边白石:指宋代词人姜夔,号白石道人,其《暗香》词有'梅边吹笛'句。
蘋洲:长满白蘋的洲渚,诗词中常见意象。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和友人夏敬观之作,展现了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的深厚功力。上片以暮江景色起兴,'冷烟斜照'营造凄清意境,'笑指鬓丝'的自我解嘲中暗含深沉感慨。'共去鸿、身世悠悠'巧妙将物我合一,表达漂泊之感。下片追忆南京旧游,'画帧词笺'、'泛舸素波'展现文人雅集之乐,与现实的'桑海销清泪'形成强烈对比。结尾化用姜夔意象,体现对宋词传统的继承。全词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自然贴切,展现了清末词坛的集大成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