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晚年手持前朝文稿,自愧衰老迟暮,先帝的深恩曾为我解除羁绊。 虽然我的官位不及那些头戴华冠的显贵,但身穿破旧官服总好过当初的麻布袍子。 箱中珍藏的旧官服还在,令人欣喜;只有身陷囹圄时,才明白当年身居高位实则危如累卵。 若把我的画像也放入古代贤人的行列里,恐怕连孩童都会指着问:这个老头是谁?
注释
唐衣:指唐代式样的官服。此处借指旧朝(南宋)的官服或象征士大夫身份的服饰。。
汉藁:指汉代文章或典章制度。藁,同“稿”。此处借指前朝的典章文物或自己的旧作。。
衰迟:衰老迟暮。。
先帝:指已故的皇帝。此处应指南宋某位皇帝(如宋理宗)。。
絷维:语出《诗经·小雅·白驹》:“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原意为拴住马足,引申为挽留、羁縻。此处指先帝的恩情解除了对自己的束缚或困境。。
貂映:貂尾和蝉纹,古代高官冠上的装饰。代指较高的官位。。
华冕:华丽的冠冕,指极高的官爵。。
鹑悬:鹑鸟尾秃,像悬挂的破衣。形容衣服破烂。语出《荀子·大略》:“子夏贫,衣若县鹑。”。
缊袍:以乱麻为絮的袍子,贫者所穿。语出《论语·子罕》:“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
差胜:略胜,稍微好过。。
笥藏:收藏在箱子里。笥,盛衣物或饭食的方形竹器。。
械系:戴上刑具拘禁起来。械,枷锁镣铐之类的刑具。系,拘囚。。
剑履:佩剑穿履上殿,是古代皇帝对重臣的特殊礼遇。此处“剑履危”指曾居高位而处境危险。。
古贤颜子里:古代贤人的画像之中。颜子,本指颜回,此处泛指古代贤人。。
此翁谁:这个老头是谁。。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唐衣二首》中的第二首,以一件旧朝官服(“唐衣”)为情感载体,抒发了深沉的故国之思、身世之感和历史虚无之叹。首联“晚持汉藁愧衰迟”开篇即奠定迟暮悲凉的基调,手持“汉藁”象征对前朝文化与身份的持守,而“愧衰迟”则流露出力不从心的无奈。颔联巧妙用典,以“貂映”对“鹑悬”,“华冕”对“缊袍”,通过今昔服饰的对比,既自嘲官位不显,又暗含一种清贫自守、不慕虚荣的复杂心态。颈联情感转折,“笥藏尚喜”是睹物思旧的片刻慰藉,而“械系方知”则笔锋陡转,道出宦海沉浮、福祸相依的人生体悟,充满政治风险的历史记忆跃然纸上。尾联想象奇崛,将自身置于“古贤颜子里”,却遭遇“儿童却问”的尴尬,在巨大的时空反差中,凸显了个人在历史长河中的渺小与易被遗忘,意境苍凉深邃,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对比强烈,在个人命运的慨叹中寄寓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