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您在同辈中尤为年长,同辈人已日渐稀少。您曾任职中书省,我则供职于学士院。 我们本无长久滞留一地的眷恋(指为官漂泊),但我仍记得我们曾并马从柳树边一同归去的情景。 您就像残存的锦缎,文采仍足以供邱迟那样的大家使用;又像那挥动斧斤的郢匠,我曾亲眼见过您施展精妙的才艺。 听说您选择归隐之地还未最终确定,如今却在吴中埋玉长眠,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注释
长君:对年长或德高者的尊称,此处指赵百微。。
尤岁辈流稀:意谓在同辈人中尤为年长,同辈人已稀少。尤岁,年岁更长。辈流,同辈。。
君直西垣我北扉:指二人曾同在朝为官,但任职不同。西垣,指中书省,因在宫城西侧,故称。北扉,指学士院,因在宫城北门,故称。此句言赵百微曾任职中书省,而刘克庄曾任职学士院。。
襆被:用包袱包裹衣被,指行装、行李。。
桑下恋:比喻对某地的留恋。典出《后汉书·襄楷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
联鞍:并马而行。。
柳边归:可能指一同从某地(或官署)归来的情景,柳边或为实指,或泛指路边。。
锦残尚足邱迟用:化用“江郎才尽”典故的反意。邱迟,南朝梁文学家,以《与陈伯之书》闻名。此句以残锦喻剩余的才华,说赵百微虽年长,但文才仍足供像邱迟那样的大家使用,赞誉其才华未衰。。
斤妙曾看郢客挥:用“郢匠挥斤”典故,出自《庄子·徐无鬼》,郢人鼻端有白垩,匠石运斤成风,削去白垩而鼻不伤。比喻技艺高超,亦常喻指诗文高手互相切磋。此句言曾亲眼见过赵百微(或与其切磋时)展现高超的文才技艺。。
闻卜菟裘殊未定:听说他选择养老之地还未最终确定。卜菟裘,典出《左传·隐公十一年》,鲁隐公命人在菟裘之地建筑房屋,打算退休后居住。后以“菟裘”指代告老退隐的居所。殊未定,还很没确定。。
吴中埋玉是耶非:吴中,指今江苏苏州一带。埋玉,埋葬宝玉,喻才华出众者或贤士去世。是耶非,是还是不是呢?表示对友人去世消息的震惊、怀疑与悲痛。。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友人赵百微(字少蓬)的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情感深挚,通过今昔对比和密集用典,表达了对逝去友人的深切哀悼与无限追思。
首联“长君尤岁辈流稀,君直西垣我北扉”,从年龄与仕途两方面切入,既点明赵百微年长德劭、同辈凋零的境况,又回忆二人同朝为官的经历,奠定全诗追忆与伤逝的基调。
颔联“襆被本无桑下恋,联鞍犹记柳边归”,一转写二人的宦游生涯与深厚情谊。“本无桑下恋”暗含人生漂泊、聚散无常的感慨,而“犹记柳边归”则以一个具体、生动的画面,定格了昔日并肩同行的温馨场景,与今日的死别形成强烈反差,记忆愈清晰,悲痛愈深沉。
颈联连用两典,盛赞友人的才华。“锦残尚足邱迟用”,反用“江郎才尽”之意,强调赵百微至老才思不减;“斤妙曾看郢客挥”,则以匠石运斤的典故,既赞其文笔精妙,也暗含二人曾是文学上互相欣赏、切磋的知音。这两句评价极高,使后面的哀悼更有分量。
尾联“闻卜菟裘殊未定,吴中埋玉是耶非”,将情感推向高潮。前句写友人退休计划未定,生命却已戛然而止,充满了世事难料、人生无常的悲怆。结句“吴中埋玉是耶非”,以疑问语气出之,强烈表达了诗人不愿相信、无法接受噩耗的震惊与巨大悲痛,疑问之中饱含无限的哀伤与怅惘,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述交情到赞才德,再到抒哀思,层层递进。用典贴切自然,既丰富了诗歌内涵,又含蓄典雅地表达了深情。语言凝练而情感浓烈,是宋代悼亡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