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成名众,先生独命穷。广场双鬓秃,陋巷一瓢空。鸡馔为亲设,牛衣与妇同。嗟乎犹啬寿,神理竟难通。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隐士

译文

您的学生成名的众多,唯独先生您命运困窘一生贫穷。 在传道的广场上您操劳得双鬓脱落,身居陋巷家中只有一瓢清水常空。 省下美食只为双亲备设,与妻子共盖牛衣抵御寒冬。 可叹啊!上天竟还如此吝啬您的寿命,这其中的天理真让人难以想通。

注释

哭泽孺方先生:悼念泽孺方先生的诗。泽孺方,生平不详,当为作者师友。。
命穷:命运困窘,不得志。。
广场:指公开讲学或聚会的场所,此处形容先生为传道授业而公开活动。。
双鬓秃:两鬓头发脱落,形容操劳与衰老。。
陋巷一瓢空:化用《论语·雍也》中孔子称赞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典故,形容先生生活极其清贫。瓢,舀水的器具。。
鸡馔为亲设:准备了鸡肉菜肴侍奉双亲。馔(zhuàn),食物。。
牛衣与妇同:与妻子共盖牛衣御寒。牛衣,用麻或草编的给牛御寒的覆盖物,后指贫寒之士的粗劣衣被。《汉书·王章传》载,王章病卧牛衣中,与妻诀别。此处形容先生与妻子同甘共苦,生活贫寒。。
啬寿:吝啬寿命,指寿命短促。啬(sè),吝啬。。
神理:天理,上天的意旨。。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悼念师友泽孺方先生的哀恸之作,情感真挚沉痛,通过多重对比塑造了一位德高望重却贫寒早逝的儒者形象。首联以“弟子成名众”与“先生独命穷”形成强烈反差,奠定全诗悲愤的基调。颔联具体描绘其形象与处境:“广场双鬓秃”写其对外传道授业的辛劳与衰老,“陋巷一瓢空”则化用颜回典故,写其安贫乐道、生活清苦,内外对照,形象立体。颈联选取典型细节:“鸡馔为亲设”彰显其孝道,“牛衣与妇同”则用王章典故,既写其贫寒,又赞其夫妻情深、同甘共苦。尾联直抒胸臆,以“嗟乎”长叹引出对天道的诘问——“神理竟难通”,将个人的哀伤上升为对命运不公的深沉控诉与哲学思考,极具感染力。全诗语言质朴凝练,用典贴切自然,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人物品德、境遇与命运的全面刻画,是一首情真意切、感人至深的悼亡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