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昔日如玉似雪的容颜,转眼间已变得丑陋衰老; 胸中如美竹般的才华,也未能完全展露于人前。 看如今,众人皆如女子般竞相涂脂抹粉(粉饰自己), 自古以来,却需要十个壮汉才能拉动巨椎(喻指挽回时局之艰难)。 哪里会有为我这文官绘制功臣画像的荣耀, 也没有君王赏赐灵寿杖来扶持我的衰年。 我这粗浅的诗句早已预先准备好了, 只是未必有他人能像理解杜牧那样,理解我的才情与心志。
注释
和竹溪披字韵:指与友人“竹溪”(林希逸,号竹溪)以“披”字为韵脚唱和的诗作。。
玉雪面:形容洁白如玉的容颜,喻指青春美貌。。
俄:顷刻,很快。。
丑老:丑陋衰老。。
琅玕腹:琅玕,似玉的美石,常喻竹;此处“琅玕腹”比喻如美竹般清雅高洁的内心或满腹才华。。
呈披:完全展现、表露。。
众女各施粉:化用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句意,喻指世人(或官场中人)竞相修饰、粉饰自己。。
十夫能挽椎:椎,同“槌”。典故出自《史记·留侯世家》,张良雇力士以铁椎狙击秦始皇于博浪沙。此处“十夫挽椎”或喻指众人合力方能成事,或暗喻世道艰难,需大力才能挽回。。
进贤冠:古代儒者、文官所戴的礼冠,后泛指文官。绘像:画像于功臣阁,指获得极高的荣誉。。
灵寿杖:一种名贵的手杖,古代帝王常赐予老臣以示尊荣。扶衰:扶持衰老之体。。
俚辞:粗俗、浅近的诗文,作者对自己诗作的谦称。。
安排了:预先准备好,此处指诗作已写成。。
牧之:唐代诗人杜牧,字牧之。此处作者以杜牧自比,暗含才情不为人识的感慨。。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与友人唱和之作,充满自嘲、感慨与激愤。首联以“玉雪面”与“丑老”、“琅玕腹”与“未尽呈披”形成强烈对比,直抒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悲凉,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巧用比喻,“众女施粉”讽刺当时官场或文坛竞相浮华、虚伪粉饰的风气;“十夫挽椎”则暗喻时局危殆、匡正世风之艰难,用典深沉,对仗工整。颈联连用“进贤冠绘像”与“灵寿杖扶衰”两个与功名、恩宠相关的意象,以“岂有”、“亦无”双重否定,彻底否定了自己在仕途上的成就与晚年的荣宠,自伤自嘲之意溢于言表。尾联点明唱和本意,以“俚辞”自谦诗作,却以“未必他人识牧之”作结,将唐代才子杜牧引为隔代知己,在自嘲中透露出怀才不遇的孤高与寂寞,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在自省与讽世中,展现了南宋后期一位老诗人复杂的心境与清醒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