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舂陵逐客篇,流传哀动紫阳仙。安知太白长流处,亦在重华野葬边。碎板一如坡贬日,盖棺不见桧薨年。谁云老眼枯无涕,闻说临川即泫然。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荆楚

译文

你曾因那被贬舂陵的诗篇,流传的哀伤足以感动地下的朱子先贤。 怎会知道,李白被长久流放的地方,也就在舜帝葬身的荒野旁边。 诗板被毁的遭遇,一如东坡被贬的当年;直到合上棺盖,也未能见到权奸毙命的那一天。 谁说我这老眼已枯再无泪水?一听说你的故乡临川,我便禁不住涕泪涟涟。

注释

曾景建:即曾极,字景建,南宋诗人,江西临川人。因作诗触怒权相史弥远,被贬舂陵(今湖南宁远),后卒于贬所。。
舂陵逐客篇:指曾极被贬舂陵后所作的诗歌。。
紫阳仙:指朱熹(号紫阳)。朱熹曾称赞曾极的诗才。此句言曾极的诗篇流传,其哀伤之情连已故的朱熹(被尊为“仙”)也会为之感动。。
太白长流处:指李白被流放夜郎(今贵州一带)。。
重华野葬边:重华是舜帝的别名。传说舜帝南巡,死于苍梧之野,葬于九嶷山。舂陵(宁远)正在九嶷山附近。此句意为:哪里知道,李白被长流的地方,也就在舜帝野葬的旁边(喻指曾极被贬的舂陵亦是偏远蛮荒、名人殒身之地)。。
碎板一如坡贬日:碎板,指诗板被毁。坡,指苏轼(号东坡)。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其诗文曾遭禁毁。此句说曾极的诗板被毁,遭遇与当年苏轼被贬时一样。。
盖棺不见桧薨年:桧,指秦桧。此句意为曾极至死(盖棺)也没能看到奸相史弥远(诗中以秦桧类比)死去的那一天。表达了对其含冤未雪的悲愤。。
临川:曾极的故乡,今江西抚州。。
泫然:流泪的样子。。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友人曾极的沉痛之作。诗以深挚的友情为经,以悲愤的历史感为纬,交织成一曲哀婉而激昂的挽歌。首联以“哀动紫阳仙”的夸张笔法,高度评价曾极诗作的情感力量。颔联巧妙用典,将曾极的贬所舂陵与李白流放地、舜帝葬所相联系,既点明其地之偏远荒凉,更将其不幸遭遇置于广阔的历史悲剧背景中,提升了诗的境界。颈联是全诗情感与议论的高潮,“碎板”与“盖棺”对仗工稳,将曾极与苏轼的文学厄运、与岳飞(其冤屈至秦桧死方得部分昭雪)的政治悲剧相类比,直指当权者史弥远,批判锋芒犀利,悲愤之情溢于言表。尾联以“闻说临川即泫然”作结,从宏阔的历史悲慨回归到个人真切的哀思,感情真挚深沉,催人泪下。全诗用典精切,对比强烈,感情沉郁顿挫,充分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人在国势衰微、权相专权背景下,对友人遭遇的深切同情和对黑暗政治的强烈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