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阮籍那般性情中人尚未老去,彼此间情谊亲厚,谁说我这老先生就不与邻里往来呢? 不必去管那些像弹丸惊扰鸭群般的俗事纷扰,这市井之中难道会没有可一起买酒食鱼的友人吗? 我何曾像王坦之那样得到父辈膝上的宠爱与推重,但也曾如陈元方那般有幸被长者载于车中赏识。 即便在京城被赏赐宅第,富贵如同拥有铜山可自铸钱币,又怎能比得上跳出这繁华喧嚣的世俗红尘呢?
注释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及其次序来和诗。。
阮生:指阮籍,魏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以放达不羁、不拘礼法著称。此处诗人以阮生自比或喻指友人。。
觌邻:觌,相见。觌邻,与邻居相见交往。。
弹丸惊鸭者:化用《世说新语》典故,王羲之爱鹅,山阴道士以鹅换其书法。此处反用其意,意指不必理会那些惊扰闲适生活的俗事。弹丸,可能指弹弓射出的丸,代指无谓的干扰。。
沽酒与鱼人:买酒的人和卖鱼的人,代指市井中可交往的普通人。。
膝上推文度:文度,指东晋名臣王坦之,字文度。《世说新语》载,王坦之深受其父王述(蓝田侯)疼爱,常置膝上。此处反用,意指自己未曾得到如王坦之那般父辈的宠爱与提携。。
车中载小陈:小陈,可能指东汉陈寔之子陈纪(字元方)。《世说新语》载,陈寔与子侄同行,遇贼,贼欲劫掠,陈寔说“宁可我负人”,贼感其言而放行。或泛指贤能的子侄辈。此处诗人自比“小陈”,言自己亦曾被长者赏识、携带。。
赐第京师:在京城被赏赐宅第。。
即山铸:靠近山铸造钱币,比喻富贵利达。汉代邓通曾得文帝宠幸,赐予蜀郡严道铜山,可自铸钱,富甲天下。。
软红尘:指繁华热闹的都市。苏轼诗有“软红犹恋属车尘”之句。。
赏析
此诗为陈师道次韵唱和之作,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才学为诗”、“点铁成金”的创作特色。诗中多处化用《世说新语》典故,如阮籍、王坦之、陈元方、邓通等,借古人之事抒己之怀,含蓄深沉。首联以阮生自况,表明自己虽疏狂但不孤僻,重视人情亲谊。颔联以“弹丸惊鸭”喻世俗烦扰,以“沽酒与鱼人”指代朴素真挚的交往,表达了对闲适自在、远离是非的生活状态的向往。颈联连用二典,形成对比,既含蓄道出自己仕途上缺乏有力援引的境遇,又流露出对曾经知遇之恩的感念,情感复杂微妙。尾联是全诗主旨的升华,将“赐第京师”的世俗荣华与“跳出软红尘”的精神超脱对立起来,鲜明地表达了诗人鄙弃富贵、追求心灵自由的高洁志趣。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切,在自嘲与自许、无奈与超然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展现了陈师道清苦自守、耿介不阿的人格风貌和深厚的学养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