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占尽灵乌顾尽云，君恩宽大放归闽。
一区二顷生缘薄，万绪千条素发新。
铁马即今徵战士，金鸡何日赦累臣。
殷勤说向西飞雁，多谢交游与吏民。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累臣 闽地

译文

我已看尽了朝中的日月风云，幸蒙皇恩浩荡，宽恕放我回归闽地故里。 家中仅有区区薄田，我与这仕途尘缘本就浅薄；心中愁绪万千，新生的白发已是千丝万缕。 如今战事又起，铁骑正在征召战士；不知那颁布赦令的金鸡，何日才能宽恕我这获罪之臣？ 我殷勤地托付那西飞的鸿雁，请代我多多感谢京城那些关心我的旧友、同僚和百姓。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的一首次韵酬答之作，情感沉郁复杂，充分展现了其晚年诗风。首联“占尽灵乌顾尽云”以象征手法，浓缩了漫长的宦海生涯，“君恩宽大”语带反讽，实则暗含无奈与辛酸。颔联转向对自身境况的描绘，“一区二顷”与“万绪千条”形成物质上的清贫与精神上愁苦的鲜明对比，“素发新”形象地道出诗人未老先衰、忧思深重的状态。颈联笔锋一转，由个人际遇联想到国家时局，“铁马”与“金鸡”对仗工整，既表达了对边境战事的忧虑，更吐露了渴望政治平反、重获自由的深切期盼，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尾联借“西飞雁”这一传统意象，寄托对京城故人的深切感激与怀念，情感真挚而含蓄。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稳，用典贴切，在酬答友人的框架下，融入了身世之悲、家国之忧与友情之挚，沉郁顿挫，感人至深，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与个人困顿交织下的典型心态。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韵脚和用韵次序来和诗。。
王元度：刘克庄友人，生平不详。。
灵乌：指太阳。古代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
顾尽云：看尽了云彩，比喻在朝为官时日长久。。
放归闽：被允许放归故乡福建。刘克庄是福建莆田人。。
一区二顷：指微薄的田产。区，古代量词，指一小块土地；顷，一百亩。。
生缘薄：与尘世的缘分浅薄，指仕途不顺，生活清贫。。
万绪千条：形容愁思纷繁，如同白发千丝万缕。。
素发新：新长出的白发。。
铁马：披着铁甲的战马，指代战争。。
徵战士：征召战士。徵，同“征”。。
金鸡：古代颁布赦诏时，竖立长杆，杆顶设金鸡，口衔绛幡。后以“金鸡赦”指大赦。。
累臣：被拘系、获罪的臣子。此处为诗人自指。刘克庄曾因“江湖诗案”被贬。。
西飞雁：向西方飞去的鸿雁。诗人当时在临安（今杭州）被放归福建（在东南），雁向西北飞，故托雁传书给京城（西北方向）的故交。。
交游：朋友。。
吏民：旧日的同僚和百姓。。

背景

刘克庄是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此诗应作于其晚年因“江湖诗案”牵连被贬后，获准放归福建故乡的时期。南宋后期，朝廷内部党争激烈，外部蒙古威胁日益严重，国势飘摇。刘克庄因直言敢谏和其诗歌创作触怒权臣史弥远，被列入《江湖集》案，受到打压。“累臣”之自称，正是这段政治遭遇的反映。诗题中的“次王元度韵”，表明这是对友人王元度来诗的唱和，在倾诉个人情怀的同时，也带有酬答的社交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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