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古代典籍错乱驳杂,谬误流传已久;新兴的学说又零碎分散,难以调和取中。 若像孔子墨子那样心胸通达,本无不同的根本大道;可世人却像蜗角上的触蛮两国,为微小利益争执不休。 墙壁中发现的蝌蚪文经书,经过多次传抄已失本真;如同瓮中的蠛蠓,被文字局限,真味早已残损。 老子到了晚年亲自看透了这一点,于是把书捆起来放在架子上,再也不去翻阅了。
注释
舛驳:错乱驳杂。舛,错误;驳,混杂。。
承讹:沿袭错误。讹,谬误。。
支离:分散,破碎,指学说零散不成体系。。
折衷:调和不同意见,取其中正。。
孔墨:孔子和墨子,分别代表儒家和墨家。。
达观:心胸开阔,见解通达。。
触蛮角立:典出《庄子·则阳》,蜗牛两角上有触氏、蛮氏两国,常为争地而战,比喻为微小利益而起的无谓纷争。。
壁中科斗:指汉代在孔子旧宅墙壁中发现的用蝌蚪文(一种古文字)书写的儒家经典。科斗,即蝌蚪文。。
瓮里醯鸡:典出《庄子·田子方》,指酒瓮里的小蠓虫,比喻见识浅陋、局限一隅的人。醯鸡,即蠛蠓,一种小飞虫。。
味笔残:指文字记载的味道(真意)已经残损不全。。
勘破:看透,参透。。
束书阁上:把书捆起来放在书架上,意即不再阅读。束,捆扎;阁,架子。。
赏析
这是陆游《杂兴十首》的最后一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的学术反思与人生感悟。全诗以议论为主,充满哲理思辨。首联直指学术传承的两难困境:古书因传抄而谬误层出,新说又各执一端难以调和。颔联巧妙用典,以孔墨的“达观”与世人的“触蛮角立”作对比,批判了学术界的门户之见和无谓纷争。颈联进一步用“壁中科斗”和“瓮里醯鸡”两个典故,形象地揭示了文字记载的局限性和对真知的遮蔽——经典在传写中失真,学者拘泥于文字则如井底之蛙。尾联卒章显志,借老子“束书”的意象,表达了超越书本、直指本心的悟道境界。全诗逻辑严密,用典精当,在冷峻的批判中透露出诗人历经沧桑后对知识、真理的深刻洞察与超然态度,是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典型体现,也反映了陆游作为学者型诗人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