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书犹湿谤书随,太息斯人得祸奇。文举旧曾称一鹗,退之亦自喜孤罴。彼谗罔极身罗织,吾意怜才力发丝。老去眼中神骏少,诸君莫怪道林师。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激昂 讽刺

译文

报捷的文书墨迹还未干透,诽谤的文书便接踵而至,可叹此人遭遇的祸患实在离奇。 昔日孔融曾称赞祢衡是独一无二的鹗鸟,韩愈也以孤独的熊罴自喜。 那些谗言恶毒没有边际,编织罪名陷害其身;我内心怜惜他的才华,却力量微薄如发丝难以施救。 年纪老去,眼中所见的神骏之才越来越少,诸位莫要怪我像支道林那样珍视良马(人才)。

注释

甲辰:指宋理宗淳祐四年(1244年)。。
书事:以诗歌记录时事。。
捷书:报告胜利的文书。。
谤书:诽谤、诋毁他人的文书。。
太息:深深叹息。。
斯人:此人,指诗中暗指的被谗害者。。
文举:东汉名士孔融,字文举。。
一鹗:比喻出类拔萃的人才。孔融曾向曹操推荐祢衡,称其“鸷鸟累百,不如一鹗”。。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字退之。。
孤罴:孤独的熊罴,比喻勇猛的特立独行之士。韩愈《寄崔二十六立之》诗有“老翁真个似童儿,汲水埋盆作小池。一夜青蛙鸣到晓,恰如方口钓鱼时。……连年收科第,若摘颔底髭。……傲兀坐试席,深丛见孤罴”句,以“孤罴”自况。。
谗罔极:谗言没有止境,极其恶毒。语出《诗经·小雅·青蝇》:“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罗织:虚构罪名,陷害无辜。。
力发丝:力量微薄如发丝,形容无力援救。。
神骏:指才智超群、品格俊杰的人才。。
道林师:东晋高僧支道林,字道林,以爱马、善相马著称。《世说新语·言语》载:“支道林常养数匹马。或言:‘道人畜马不韵。’支曰:‘贫道重其神骏。’”此处诗人以支道林自比,表达对人才的珍视。。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甲辰书事二首》中的第一首,是一首典型的政治抒情诗,深刻反映了南宋后期党争激烈、忠良遭忌的黑暗现实。诗人以沉郁悲愤的笔调,为一位因功遭谗的才士鸣不平,并抒发了自身对人才凋零、国事日非的深切忧虑。 艺术特色上,首联“捷书犹湿谤书随”以强烈的对比和紧凑的时序,揭示了功臣立遭构陷的险恶政治环境,一个“奇”字饱含无限愤慨与叹息。颔联连用孔融荐祢衡、韩愈以孤罴自比两个典故,既高度赞誉了受害者的杰出才能与孤高品格,又以古喻今,增强了批判的历史厚重感。颈联直指“谗罔极”的丑恶与“力发丝”的无奈,爱憎分明,情感沉痛。尾联巧妙化用支道林爱马的典故,以“神骏”喻人才,以“道林师”自况,既委婉表达了在污浊环境中对高洁之士的渴慕与珍视,也暗含了对当权者不能识人用人的讽刺。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由具体事件生发普遍感慨,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关注现实、笔力雄健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