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凋敝的乡村里,催缴租税的公文紧逼;荒废的祠庙中,木雕的神像却焕然一新。 差役们谈论着长官身体强健(催租手段强硬),巫师假托土地神发怒(以索取祭品)。 杀了狗来招待(勒索的)客人,吹响法螺举行迎神送神的仪式。 两个豪强怀里揣着祭肉返回,又去欺骗别的村子里的人。
注释
凋邑:凋敝的村落。邑,泛指村落、乡镇。。
租符:征收租税的文书、凭证。符,古代朝廷传达命令或征调兵将用的凭证,此处指催租的公文。。
荒祠:荒废的祠庙。。
木偶:指祠庙中供奉的神像,多为木雕。。
吏:指官府中的小吏、差役。。
长官健:长官身体健康。此为吏役的奉承之词,或指长官催逼租税的手段强硬。。
巫:巫师,以装神弄鬼、替人祈祷为职业的人。。
社公:土地神。嗔:发怒,生气。。
烹犬:杀狗烹煮。。
看承:看待,招待。。
吹螺:吹响海螺。螺,法螺,一种佛教和民间祭祀中常用的乐器。。
降送神:迎神和送神的仪式。降,使神灵降临。。
二豪:两个豪强、地痞之类的人物。。
怀肉返:怀里揣着祭祀用的肉返回。。
诳:欺骗。。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田舍即事十首》组诗的最后一首,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南宋末年乡村凋敝、官吏豪强横行的生动图景,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
艺术特色上,诗人选取了“凋邑”、“荒祠”、“吏”、“巫”、“豪”等典型意象,通过“租符紧”、“木偶新”、“长官健”、“社公嗔”等细节的鲜明对比,深刻揭示了表面荒诞背后的社会真相:官府催租逼税毫不放松,而民间迷信活动却借机复兴;官吏与巫师、豪强相互勾结,层层盘剥欺压百姓。
“烹犬看承客,吹螺降送神”一联,以近乎黑色幽默的笔调,写出了农民在极度贫困中仍不得不杀狗备礼、吹螺祭祀以应付各方勒索的悲惨与无奈。尾联“二豪怀肉返,去诳别村人”,则像一幅动态的漫画,将豪强地痞贪婪无耻、流窜作恶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也暗示了这种压迫的普遍性。
全诗语言质朴冷峻,叙事简练而内涵丰厚,不着一字议论,而批判的锋芒尽显,继承了杜甫、白居易以来现实主义诗歌的优良传统,是宋末反映民生疾苦诗篇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