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患病已过十天,我独自卧在小小的书斋, 一窗之下,唯有囊萤映雪般的苦读精神与我相伴。 季宣崇尚《周易》尚需借助到溉的勤学, 周敦颐著书立说也曾取法于寿涯禅师。 我志向坚定,即便白头也不愿退缩懈怠, 可叹见解孤高,反遭黄口小儿的竞相攻击排挤。 那些浅薄的应试册子暂且都拿起来翻看吧, 不如暂且放下,让那芙蓉般皎洁的月光照澈我的胸怀。
注释
用强甫蒙仲韵:指依照友人强甫(或为字)和蒙仲(或为字)的诗韵进行创作。此为组诗第一首。。
病著经旬:患病卧床已经过了十天。著,附着,此处指患病。经旬,经过一句(十天)。。
小斋:指作者的书房或养病的居室。。
萤雪:囊萤映雪的典故。囊萤指晋代车胤用白绢袋装萤火虫照明读书;映雪指晋代孙康利用雪的反光读书。此处借指在艰苦条件下坚持读书。。
偕:一同,相伴。。
季宣易尚资到溉:季宣,可能指春秋时鲁国大夫季孙行父(季文子),以俭朴著称,或泛指有德行的先贤。易,指《周易》。尚,崇尚。资,借助,取资。到溉,南朝梁代文学家,字茂灌,以勤学著称。此句意为:像季宣那样崇尚《周易》需要借助到溉那样的勤学精神。。
茂叔书曾取寿涯:茂叔,指北宋理学家周敦颐,字茂叔。书,指其著作《太极图说》、《通书》等。寿涯,北宋僧人,据传周敦颐曾从之学《易》。此句意为:周敦颐的学问也曾从寿涯禅师那里汲取养分。。
志苦白头:志向坚定,即使到了白头之年。苦,指矢志不渝。。
宁退惰:岂能退缩懈怠。宁,岂,难道。。
论孤黄吻竞攻排:自己的言论(或学说)孤立,却遭到年轻后辈的竞相攻击排挤。论孤,见解或主张孤立。黄吻,指雏鸟的黄色嘴喙,借指年幼无知的人或年轻后生。攻排,攻击排斥。。
兔园册子:亦作《兔园策》,唐代杜嗣先编撰的启蒙读物,后泛指浅近的书籍或应试的俗套文章。此处可能指当时流行的、内容浅薄的时文或应试教材。。
俱拈起:全都拿起来(翻阅)。拈,用手指取物,此处指拿起书卷。。
且放芙蓉月照怀:暂且放下那些(兔园册子),让如芙蓉般皎洁的月光照进我的胸怀。芙蓉,荷花,常喻高洁;月照怀,月光照拂胸怀,喻指追求高洁的精神境界或暂时超脱现实的烦扰。。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病中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其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风骨与情怀。首联以“病卧小斋”起笔,营造孤寂氛围,“萤雪”典故既点明处境清苦,更彰显其勤学不辍的志士本色。颔联连用“季宣”、“到溉”、“茂叔”、“寿涯”四位历史人物,以古喻今,表明真正的学问需要博采众长、刻苦钻研,也暗含对自己学问传承的自许。颈联直抒胸臆,“志苦白头”见其老而弥坚的执着,“论孤黄吻”则愤慨于当世浅薄之辈对独立见解的攻讦,对比强烈,情感激越,体现了诗人耿介孤高的个性。尾联笔锋一转,“兔园册子”喻指流俗浅薄的时文风气,诗人对其不屑却又不得不接触,最终选择“放芙蓉月照怀”,以高洁的明月意象寻求精神上的超脱与慰藉,在无奈中坚守着一份清雅与旷达。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情感由沉郁转向疏放,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困顿中坚守道义与文心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