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孙君痛饮之后横持长笛,他胸怀高洁如白玉白雪,面容坚毅似铁石一般。 他擅长吹奏出清冷如霜的乐音飞旋在座席之上,笛声仿佛能呼唤出云间那轮清凉的明月。 那笛声时而像受伤冻馁的马匹在荒凉边塞嘶鸣,时而又像失伴的孤猿在乱山中哀叫。 可惜这格调高妙的笛曲没有知音欣赏,看他紫色胡须已然变白,鬓发也已斑斑。
注释
孙季蕃:即孙惟信(1179-1243),字季蕃,号花翁,南宋著名词人、隐士,以布衣终身,与刘克庄等交游。。
横长笛:横持长笛,形容吹笛的姿态潇洒。。
玉雪胸襟:形容胸怀高洁,如白玉白雪般纯净。。
铁石颜:面容坚毅,如铁似石,形容性格刚强。。
解喷清霜:懂得吹奏出如清冷寒霜般的笛音。解,懂得,擅长。。
能呼凉月:笛声仿佛能召唤出云间的清凉明月。。
病创冻马:受伤又冻馁的马匹。创,创伤。。
失侣穷猿:失去伴侣、孤独无依的猿猴。穷,困窘,孤独。。
紫髯:紫色的胡须,常用来形容相貌奇伟或年长而有气概的男子。此处指孙季蕃。。
鬓毛斑:鬓发花白。斑,斑白。。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友人、隐逸词人孙惟信(季蕃)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诗歌以饱含深情的笔触,描绘了月下听孙季蕃吹笛的情景,并借此塑造了一位怀才不遇、孤高自许的隐士形象。
首联“孙郎痛饮横长笛,玉雪胸襟铁石颜”,以“孙郎”相称,亲切中带敬意,开篇即勾勒出孙季蕃豪饮后横笛的潇洒姿态,并用“玉雪”、“铁石”两个比喻,高度概括其高洁的内心与刚毅的外表,形神兼备。
颔联“解喷清霜飞座上,能呼凉月出云间”,正面描写笛声的艺术效果。诗人运用通感与夸张手法,将听觉转化为视觉与触觉。“清霜”喻笛声之清越冷冽,“飞座上”写其感染力之强,仿佛有形之物;“呼凉月”则赋予笛声以神奇魔力,能召唤自然景象,极富浪漫色彩,也暗合诗题“月下”。
颈联“病创冻马嘶荒塞,失侣穷猿叫乱山”,笔锋一转,以两个凄厉悲凉的意象来摹写笛声所传达的情感内涵。受伤冻马、失伴孤猿的嘶鸣哀叫,生动地模拟了笛声的悲切与孤寂,这不仅是音乐技巧的展现,更是吹笛者内心孤愤、身世飘零的情感投射,意境苍凉阔大。
尾联“可惜调高无听者,紫髯白尽鬓毛斑”,由笛及人,直抒胸臆,点明主旨。“调高无听者”是“曲高和寡”的另一种表达,既是对孙季蕃艺术造诣的极高赞誉,更是对其一生不遇、知音难觅的深深叹惋。“紫髯白尽”的形象刻画,将岁月流逝与壮志未酬的悲凉融为一体,使全诗的情感达到高潮,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人及声,由声及情,层层递进。比喻新奇,想象瑰丽,将笛声的听觉感受转化为一系列鲜明可感的视觉形象,极具艺术感染力。在赞美友人高超笛艺的同时,更深刻地表达了对其人格的敬重与命运的同慨,是南宋文人交游诗中情文并茂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