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好赋网群英,犹记龙颜赏墨卿。白玉牒中曾有草,碧纱笼里本无名。唐诗卒使张穷瞎,国语能令左失明。老子一生嗜章句,故应天罚遣偏盲。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自励 自嘲

译文

当年孝宗皇帝喜好辞赋,广纳天下英才,我还记得他龙颜大悦,赏识我们这些文人墨客。 我的文章也曾有幸被收录进珍贵的皇家文书之中,但我本就是无名小卒,不值得用碧纱笼罩来保护。 钻研唐诗最终让张籍双目失明,著写《国语》也使得左丘明丧失了视力。 我老子这一生痴迷于诗文句读,所以理应受到上天的惩罚,让我也患上眼疾,近乎失明。

注释

武皇:指汉武帝刘彻。此处借指宋孝宗赵昚,因其在位期间重视文治,有“孝宗中兴”之称。。
网群英:网罗天下英才。。
龙颜:指皇帝的面容,代指皇帝。。
墨卿:对文人的雅称。。
白玉牒:指珍贵的皇家文书或史册。牒,文书。。
草:草稿,此处指自己的文章曾被收录。。
碧纱笼:用碧纱笼罩保护,以示珍贵。典出五代王定保《唐摭言》,王播少时孤贫,寄食僧寺,受僧人冷遇,后贵显,重游故地,见昔日题诗已被碧纱笼罩。此处反用其意,说自己本是无名之辈。。
唐诗卒使张穷瞎:张,指唐代诗人张籍。穷瞎,指张籍晚年患眼疾近乎失明。韩愈《代张籍与李浙东书》有“籍盲于目”之语。此句说钻研唐诗(或指作诗辛苦)最终让张籍眼睛瞎了。。
国语能令左失明:国语,指《国语》,相传为春秋时期左丘明所著。左,指左丘明。司马迁《报任安书》有“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之说。此句说研读《国语》(或指著史辛劳)导致左丘明失明。。
章句:指分析古书的章节句读,泛指诗文创作与学问研究。。
偏盲:一只眼睛失明,或指视力严重受损。刘克庄晚年患有严重的眼疾。。
天罚:上天的惩罚。。

赏析

这是刘克庄《忆昔二首》中的第二首,是一首充满自嘲与深沉感慨的七言律诗。诗人通过回忆早年受皇帝赏识的荣耀,与晚年身患眼疾的窘境形成鲜明对比,抒发了人生无常、命运弄人的悲凉之感。 艺术特色上,诗歌用典精当而密集。首联以“武皇”借指宋孝宗,追忆盛世文治与个人际遇,气象开阔。颔联巧妙化用“碧纱笼”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自称“本无名”,在自谦中暗含对世态炎凉的体察。颈联连用张籍、左丘明两位古人事例,将个人眼疾与历史文人的共同命运相联系,极大地深化了主题的普遍性与悲剧色彩——似乎对学问的过度痴迷总会招致身体的损伤,这既是一种自嘲,也是一种对文人宿命的无奈认同。尾联直抒胸臆,将眼疾归结为“天罚”,语气看似豁达调侃,实则蕴含了无尽的辛酸与愤懑。 全诗情感沉郁顿挫,在历史与个人、荣耀与困顿的对照中,展现了诗人晚年复杂的心境,以及对自身文学人生的深刻反思,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