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父亲长眠于幽暗的墓室已整整十九年,当年我亲手栽种的万株松苗,如今早已高耸参天。 我懒得跟随他人去城东乞求参与公祭,宁愿与母亲一同在自家的田地里辛勤耕耘。 试问,树立那高耸入云、雕刻仙鹤的华表来彰显先人,又哪里比得上在墓前铺上草席,诚心进献一只猪腿作为祭品呢? 我这一生只适合安守在这乡间故里,长久地为我逝去的父亲清扫守护这墓前的路径。
注释
壬辰:指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
上冢:上坟,扫墓。。
幽堂:指墓室,此处代指父亲去世。。
十九年:作者父亲刘弥正卒于嘉定六年(1213年),至作此诗时(1232年)正好十九年。。
万松手种:指作者亲手在父亲墓旁种植的松树。。
参天:形容松树长得高大,直入云霄。。
郭东祭:郭,外城。郭东祭,指在城东举行的公祭或他人家的祭祀活动。。
绵上田:绵上,古地名,春秋时介之推隐居地,在今山西介休东南。此处借指自家的田地,有隐居躬耕之意。。
拂云施鹤表:拂云,高耸入云。鹤表,指墓前华表,常雕刻仙鹤图案,象征高洁与长寿。此句意为树立高大的华表以彰显先人。。
藉地荐豚肩:藉地,以草垫地。荐,进献。豚肩,猪腿,古代祭祀常用祭品。此句意为在墓前简单地摆上祭品进行祭祀。。
闾里:乡里,民间。。
先君:对已故父亲的尊称。。
墓阡:墓道,坟墓。。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壬辰春上冢五首》组诗的第一首,题为“城南”,点明扫墓地点。全诗情感真挚深沉,语言质朴自然,通过对比手法,表达了作者不慕虚名、注重真情实感的孝思与甘于淡泊的志趣。
首联“一闭幽堂十九年,万松手种已参天”,以时间跨度起笔,“十九年”写丧父之久,思念之深;“手种”“参天”则通过松树的成长,形象地展现了时光流逝与作者对先人持续不断的追念,松树亦成为父子深情与作者坚守的象征。
颔联“懒随人乞郭东祭,自与母耕绵上田”,运用对比。“懒随”与“自与”形成鲜明对照,表明作者不屑于参与流于形式的公开祭祀活动,而选择以实际行动——陪伴母亲、躬耕田亩来践行孝道,体现了其务实、内向的性格和安贫乐道的精神。
颈联“试问拂云施鹤表,何如藉地荐豚肩”,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通过设问,将外在的、华丽的墓表装饰与内在的、朴素的祭品诚意进行对比。作者明确否定了前者,肯定后者,深刻揭示了孝道的本质在于内心的诚敬而非外表的铺张,展现了其重实质、轻虚名的价值观。
尾联“此身只合安闾里,长为先君扫墓阡”,直抒胸臆,表明心志。作者将守护父亲坟墓、安守乡里作为自己的人生归宿,语气坚定而平和,将个人的孝思与淡泊的人生选择完美融合,使诗歌的意境得到升华。
整首诗结构严谨,由追忆起,经对比议论,至明志结,层层递进。情感内敛而厚重,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对父亲深切的怀念和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相结合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