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早已离开朝廷中枢,回归到平民百姓的行列,只能遥想那些同僚们如同群仙朝拜天帝一般,去宫中朝贺元旦。 如今门庭冷落,少有宾客来访,也不知道是谁在朝堂的盛宴上享用着御酒。 我一向不懂得京房那样高深的易学权术,到老了才粗略通晓一些氾胜之的农书。 令人懊恼的是,西边田地的春耕就要开始了,而我却渐渐年老体衰,难以再为国家扛起犁锄、出力耕作了。
注释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即春节。。
两禁:指宋代的中书省和枢密院,合称“二府”,是中央最高行政和军事机构。此处代指朝廷中枢。。
民伍:平民的行列。。
群仙:比喻朝中官员。。
帝居:指皇宫。。
雀罗者:门可罗雀的人,指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的失势者。典出《史记·汲郑列传》:“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
兽樽:古代制成兽形的酒樽,常于朝廷宴会或祭祀时使用。此处代指朝廷的恩宠与宴饮。。
京房易:汉代京房所传的《易》学,以占卜灾异著称,此处代指深奥的经术或官场权谋。。
泛胜书:指西汉农学家氾胜之所著的《氾胜之书》,是中国最早的农学著作之一。此处代指农事知识。。
西畴:西边的田地。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
春事:春耕农事。。
荷犁锄:扛起犁和锄头,指从事农耕。。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在元日(春节)所作,以对比和自嘲的笔触,抒发了罢官归田后复杂的心境。首联“久辞两禁归民伍,遥想群仙谒帝居”,通过“民伍”与“群仙”、“帝居”的鲜明对比,勾勒出自身远离权力中心、沦为布衣的现状,以及对昔日朝堂场景的遥远追忆,奠定了全诗怅惘的基调。颔联“少有人临雀罗者,未知谁饮兽樽欤”,巧用“雀罗”与“兽樽”两个典故,形象地写出了世态炎凉与自身被边缘化的处境,含蓄地流露出对官场现实的冷眼旁观。颈联“向来不晓京房易,老去粗通泛胜书”,是诗人的自我剖白,表面说自己不通权谋之术,只懂农耕之学,实则暗含对官场倾轧的不屑与对田园生活的某种认同,语气自嘲中带着几分孤傲。尾联“懊恼西畴春事动,渐难为国荷犁锄”,将情感推向高潮:既为春耕农时已到而“懊恼”,又因年老力衰、连躬耕报国都力不从心而深感无奈与悲凉。这种“为国荷犁锄”的表述,将普通的农耕劳动提升到报效国家的高度,体现了诗人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社稷的儒家情怀。全诗语言质朴凝练,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郁顿挫,在节日的背景下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不甘,是南宋后期士大夫进退失据心态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