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家童催蚤起,起搔冷发惜残眠。未将柏叶簪新岁,且与梅花叙隔年。甥侄拜多身老矣,亲朋来少屋萧然。人生智力难求处,惟有称觞阿母前。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春节 晨光 江南 沉郁 淡雅 节令时序 隐士

译文

元旦这天,家中小童早早催我起床,我起身搔着稀疏的冷发,心中还留恋着未尽的睡眠。 还没来得及用柏叶来装点这新的一年,姑且先与盛开的梅花共话那逝去的旧岁。 前来拜年的甥侄众多,更显得我年岁已老;登门的亲朋稀少,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人生中那些凭智慧和能力也难以求得圆满之处,唯有在母亲面前举杯敬酒、承欢膝下,才是最真切的慰藉。

注释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即春节。。
蚤起:早起。蚤,通“早”。。
搔冷发:搔动因寒冷而稀疏的头发。。
柏叶簪新岁:古时元旦有饮柏叶酒、簪柏叶以祈长寿的习俗。簪,插戴。。
叙隔年:与梅花共话,仿佛在叙说过去的一年。隔年,指刚刚过去的一年。。
萧然:冷清、空寂的样子。。
智力:指谋生的能力和处世的智慧。。
称觞:举杯敬酒。觞,古代酒器。。
阿母:母亲。。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晚年于元旦所作,以质朴平实的语言,抒发了深切的年节感慨与人生体悟。首联以“催蚤起”、“惜残眠”的细节,生动刻画了年迈者在节日清晨的慵懒与对温暖的留恋,奠定了全诗略带萧索的基调。颔联巧妙运用节日习俗“柏叶簪新岁”与自然物象“梅花叙隔年”,在“未将”与“且与”的转折中,透露出对时光流逝的淡淡无奈与随遇而安的豁达。颈联通过“拜多”与“来少”、“身老”与“屋萧”的鲜明对比,深刻揭示了人到晚年,虽儿孙绕膝(甥侄),但故交零落、门庭冷清的普遍境遇,情感真挚而苍凉。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人生的种种困顿与无奈归结为“智力难求”,随即笔锋一转,指出唯有在慈母膝前尽孝承欢,才是人生最可把握、最温暖的幸福。这种将宏大的人生感慨最终落于具体亲情伦理的写法,情感深沉而踏实,体现了儒家文化中孝道与家庭伦理的核心价值,也使诗歌在萧索中透出温情与力量。全诗对仗工整,语言洗练,情感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己及人,最终归于伦理常情,展现了范成大诗歌善于从日常生活细节中提炼深刻哲理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