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险长江尚且难以阻挡那可恶的夷敌,江边的战事如同鹬蚌相争般长久僵持。 往昔那些珠帘华阁都已为坚壁清野而拆除,如今连琵琶亭这样的古迹也在挖掘壕池。 封存起万户千家又能有何用?就算想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又能逃往何方? 我平生最敬慕邵尧夫先生那样的达观智者,可如今年老,面对时局也不由得愁眉紧锁。
注释
天堑:天然的壕沟,多指长江,喻其险要可作屏障。。
臭夷:对北方入侵民族的蔑称,此处应指蒙古军队。。
蚌鹬相持:典出《战国策·燕策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比喻双方相持不下,而使第三者得利。此处指南宋与蒙古在长江沿线长期对峙。。
珠帘阁:指华丽的楼阁,代指昔日的繁华建筑。。
清野:一种军事策略,指清除郊野的房屋、树木、粮食等,使敌人无法利用。此处指为防御而拆除。。
琵琶亭:唐代古迹,位于江州(今九江),因白居易《琵琶行》得名。此处代指沿江名胜。。
浚池:挖掘加深护城河,指加强城防工事。。
户万八千:可能指某地户籍数量,或泛指众多人口。。
封作么:封起来做什么用?表示对消极防御策略的质疑。。
计三十六: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走安之: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表达无处可逃的困境。。
尧夫:指北宋理学家邵雍,字尧夫。他隐居治学,著有《皇极经世》等,关注世运兴衰。。
无端:无缘无故,此处指不由自主地。。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书事十首》组诗中的第三首,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深刻反映了南宋末年面对蒙古南侵的危殆时局与朝政失措。首联以“天堑”起笔,却直言其“犹艰”,破除了长江天险可恃的幻想,“蚌鹬相持”之喻既点明宋蒙长期对峙的消耗状态,也暗含对“渔翁”(或指更深层的危机)的隐忧。颔联通过“昔”与“今”、“珠帘阁”与“琵琶亭”的对比,具体描绘了为备战而破坏文化古迹与民生设施的景象,“清野”、“浚池”之举背后是战略被动的无奈与荒诞。颈联直指时弊,“户万八千封作么”是对消极封禁政策的尖锐质问,“计三十六走安之”则以反诘语气道出了退无可退、战和两难的绝境,充满愤激与悲凉。尾联笔锋一转,以平生师慕的隐逸智者邵雍自况,然而即便是向往超脱的诗人,在国势倾颓面前也无法保持平静,“老去无端也皱眉”一句,以极其个人化的细微表情,承载了深重的家国忧思,情感真挚而沉痛。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稳,在历史典故与现实景象的交织中,展现了诗人深沉的史识与忧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