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挥舞利刃去斩劈狂风,只是空怀恶毒之心;对着白雪狂吠不止,活像疯癫呆傻一般。 可叹我如同草扎的狗、木雕的鸡一样无用,看你也像蜾蠃对待螟蛉那般别有用心。 坟墓前的石将军只能吓唬鬼怪,佛龛里的大士菩萨也不过安然坐禅。 何必去向如来佛足礼拜忏悔呢?佛与魔王波旬早已勾结在了一处。
注释
利刃斩风:用锋利的刀去斩风,比喻行为徒劳无益,且显得凶狠。。
疾声吠雪:对着雪狂吠,比喻不明事理、胡乱指责,如同疯狗。。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祭祀完毕即被丢弃。比喻轻贱无用之物。。
木鸡:语出《庄子·达生》,指修养深厚、镇定自若的人,此处或为反语自嘲,意为呆滞无用。。
螟蛉蜾蠃:螟蛉是一种绿色小虫,蜾蠃(guǒ luǒ)是一种细腰蜂。古人误以为蜾蠃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故有“螟蛉之子”的说法。此处“视汝螟蛉蜾蠃然”,意为我看你就像蜾蠃看待螟蛉一样(表面养育,实则利用)。。
墓上将军:指坟墓前的石人石马,或镇墓的武士俑,用以吓阻鬼怪。。
龛中大士:佛龛中供奉的菩萨像。安禅:安然入定。。
忏礼如来足:向如来的脚礼拜忏悔,指虔诚的佛教礼拜仪式。。
波旬:佛教经典中的魔王,常扰乱佛陀修行。结缘:本指结下善缘,此处为反语,指佛与魔王勾结在一起。。
赏析
这是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一首充满讽刺与激愤的七言律诗。全诗以一系列尖锐的比喻和典故,构建了一个黑白颠倒、价值混乱的荒谬世界。首联“利刃斩风”、“疾声吠雪”生动刻画了某些人凶狠却徒劳、狂躁且愚昧的丑态。颔联以“刍狗木鸡”自嘲处境之卑微无用,以“螟蛉蜾蠃”暗讽对方包藏祸心、虚伪利用。颈联笔锋转向宗教与礼法象征,“墓上将军”与“龛中大士”本应代表威严与慈悲,在此却成了只能“嚇鬼”、“安禅”的摆设,暗示旧有的秩序与信仰已然失效。尾联更是石破天惊之语,直接宣称“佛与波旬共结缘”,将最高信仰与终极邪恶等同,彻底否定了当时社会的道德与精神支柱。全诗语言冷峻犀利,用典密集而贴切,在自嘲与讽刺中,饱含了作者对明清易代之际世道沦丧、人心诡诈、价值崩解的深刻洞察与悲愤之情,体现了其作为遗民诗人的孤傲与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