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房屋旁边有块荒废的土地,我稍加平整治理,想要装点出一片风光来自我愉悦。 我敬爱那株古老的梅树,如同敬重一位年高德劭的学者;我小心呵护新生的竹笋,就像呵护娇嫩的婴儿。 购买花苗容易,姑且多出些价钱;建造亭子困难,那就先打好地基。 年岁已老,在德行、言语、政事、文学这些儒家正道方面已无入门精进的可能,不如转而拿起锄头,在这小小的园圃里学习孔子的弟子樊迟(种菜务农)。
注释
为圃:从事园艺,种植蔬菜瓜果。圃,菜园。。
平治:平整治理。。
自怡:自我愉悦,自得其乐。。
宿士:年高有德、饱学之士。。
护持:保护扶持。。
花窠:花株,花苗。窠,本指鸟兽昆虫的巢穴,此处借指植株。。
姑添价:姑且提高一些价钱。姑,暂且。。
难营:难以建造。营,营造,建造。。
筑基:打下地基。基,地基,基础。。
四科:指孔子教授学生的四种科目: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亦泛指儒家修身治学的各个方面。。
无入处:没有入门之处,指自己在这些方面无所成就。。
旋:随即,转而。。
樊迟:孔子的弟子,名须,字子迟。他曾向孔子请教如何种庄稼、种菜,被孔子批评为“小人”。此处诗人以樊迟自比,表示要学习种菜。。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闲居生活的真实写照,充满自嘲与自适的复杂情调。首联点明事由,将整理废地视为“装点风光”以“自怡”,奠定了全诗闲适自得的基调。颔联运用精妙比喻,将“古梅”比作“宿士”,将“新笋”比作“婴儿”,一“爱敬”一“护持”,既见诗人对园中草木的深情,更暗含对传统士人风骨(如古梅之坚贞)的尊崇与对新生希望(如新笋之生机)的珍视,物我交融,情趣盎然。颈联写园事经营,“易买”与“难营”对举,“添价”与“筑基”相应,体现了诗人随遇而安、循序渐进的生活智慧。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情感升华之处。诗人自嘲年老,在儒家正统追求的“四科”上已无建树,只能效仿被孔子视为“小人”的樊迟去学种菜。这看似无奈的退守,实则是历经宦海沉浮、理想受挫后,对生命价值的重新定位与安顿。在小小的园圃劳作中,诗人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与精神的寄托。全诗语言平实晓畅,对仗工稳,于日常琐事中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色,情感真挚,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