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在□□□□中倾听着更漏的滴答声,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声响陪伴着这春夜的愁绪。 那盏残灯仿佛在呼唤人(起身)打开书卷(或睁开眼),(不如就)由妾身来照料这灯烛(或炉火)吧。 从前有丁令威化鹤成仙做了道士,转眼间庄周又在梦中化作了蝴蝶。 要知道无论是梦境还是醒觉都不过是虚幻一场,姑且拨弄一下冰冷的炉火,起身坐坐,别再躺着了。
注释
不寐:失眠,无法入睡。。
漏筹:古代计时工具“漏壶”中用于计时的浮标或竹签,此处指更漏声。。
得得:象声词,形容檐间滴水或风吹檐铃之声,此处指持续不断的声响。。
残灯:即将燃尽的油灯。。
开□:原诗此处有缺字,结合诗意,可能为“开卷”或“开眼”,意指在灯下读书或勉强睁眼。。
妾护篝:妾,古代女子谦称;篝,指灯罩或火笼。意为(由)妾身来照料灯烛(或炉火)。。
鹤曾为道士:化用《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辽的典故。。
蝶又化庄周:化用《庄子·齐物论》中庄周梦蝶的典故,喻指物我两忘、虚实难分的境界。。
梦觉:梦境与醒觉。。
寒炉:冰冷的火炉。。
起坐休:起身坐一会儿,停止(躺卧)。休,停止、罢休。。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不寐二首》中的第二首,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夜失眠的孤寂心境,并由此生发出对人生虚幻的哲理思考。
首联以听觉入笔,“听漏筹”、“檐声得得”,以单调重复的声响反衬夜的漫长与寂静,奠定了全诗愁闷、孤清的基调。“春愁”二字点明时节与心绪,使无形的愁绪具象化。
颔联写室内所见,“残灯似唤人开□”,拟人手法生动,残灯仿佛成了失眠者唯一的伴侣与催促者,而“妾护篝”则隐约透露出身边有人相伴的温暖,与诗人的孤寂形成微妙对照,也可能暗指自我宽慰。
颈联笔锋陡转,连用“丁令威化鹤”与“庄周梦蝶”两个道家典故。前者关乎生死仙凡的转化,后者关乎真实与梦境的界限。诗人借此将个人不寐的微观体验,瞬间提升至对宇宙人生宏观哲理的叩问。
尾联直抒胸臆,是前文思索的结论:“梦觉皆虚幻”。既然醒着(觉)与睡着(梦)在本质上都是虚幻不实的,那么为失眠(不寐)而烦恼也就失去了意义。于是诗人采取了一种近乎禅宗“放下”的达观态度——“且拨寒炉起坐休”,以一个具体、微小的动作(拨炉、起坐)来应对抽象、宏大的虚无感,在冷寂中寻求一丝实在与安宁,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语言凝练含蓄,用典贴切自然,充分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的特点,在抒发个人愁绪的同时,完成了对生命存在状态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