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曾惭愧地在翰林院效仿司马相如草拟文书,也曾在秘书省分享过文曲星般的荣光。如今故土重新归于老子的清静无为,天台山自古以来就属于我这样的刘姓郎。料想不会有任命文书来玷污那黄纸诏书,徒然只有满怀的孤忠塞满了黑色的奏囊。回首那宫殿的飞檐,往昔的残梦已然断绝,为我招魂也不必劳烦那神巫巫阳。
注释
禁林:指翰林院,古代中央文学机构。。
忝士:谦辞,意为有愧于士人之列。。
相如草:指司马相如的赋文,此处借指为皇帝起草诏书。。
芸阁:古代藏书阁,亦指秘书省。。
太乙光:太乙,星名,亦作“泰一”,主文章。分太乙光,喻指曾蒙受皇恩,参与文事。。
亳社:殷商故都之社,后泛指故国、故土。。
老子:道家创始人李耳,此处或暗指道家思想,亦可能借指归隐。。
天台:山名,在今浙江,以风景幽深著称,传说为刘晨、阮肇遇仙处。。
刘郎:此处双关,既指作者刘克庄本人,亦暗用刘晨入天台山遇仙的典故。。
判:断定,料想。。
除目:朝廷任命官员的名单、文书。。
黄纸:古代书写皇帝诏令的黄色纸张。。
污黄纸:使诏书蒙羞,谦指自己不值得被朝廷任用。。
皂囊:汉代群臣上奏机密事,用黑色袋子封缄,称皂囊。。
孤忠:孤贞的忠心。。
觚棱:宫阙上转角处的瓦脊,代指宫殿、朝廷。。
残梦断:对往昔朝廷生活的回忆如残梦般破碎。。
下招:招魂。。
巫阳:古代传说中的神巫名。《楚辞·招魂》:“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之作,情感沉郁悲慨,充分展现了其晚年心境与艺术风格。首联以“相如草”、“太乙光”追忆早年曾供职馆阁、参与机要的短暂辉煌,用典贴切,隐含自豪与留恋。颔联笔锋陡转,“亳社”、“天台”之语,将个人身世与历史典故、地理意象巧妙结合,“老子”喻指归隐道家的心境,“刘郎”则一语双关,既切己姓,又暗用刘晨入天台遇仙后尘缘已断的典故,暗示自己与朝廷(尘世)的缘分已尽,归隐已成定局,手法含蓄而意蕴深长。颈联是全诗情感高潮,“判无”、“空有”形成强烈对比,直言对仕途已不抱期望,但一片“孤忠”却填满胸臆、无处呈报,将一位忠而见弃、报国无门的老臣的悲愤与无奈刻画得淋漓尽致。“黄纸”与“皂囊”的色彩对照,也增强了视觉与情感上的冲击力。尾联以“残梦断”作结,心境一片灰冷,连“招魂”都觉得多余,彻底斩断了对朝廷的念想,在决绝中透出无限的苍凉与幻灭感。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当而不晦涩,情感层层递进,由追忆而现状,由期望而绝望,最终归于寂灭,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下的典型心态与刘克庄个人沉郁顿挫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