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昔日里您曾手持钓竿,临水垂钓,闲适安然;如今您已执起拂尘,住持寺院,挥洒法缘。那雪矶边的鸥鸟仿佛在殷切探问:大师您为了弘法而奔走尘世,不知何时才能再度归来,重享这般的自在清闲?
注释
□□长老:诗题中长老的法号因文献缺失而无法辨认,以“□□”表示。长老,对年高德劭僧人的尊称。。
宁国光孝寺:位于宁国府(今安徽宁国市)的佛教寺院。光孝寺为常见寺名,多与禅宗有关。。
雪矶三绝:指以“雪矶”为题创作的三首绝句。矶,水边突出的岩石或石滩。雪矶,或为光孝寺附近一处矶石之名,亦可能指冬日积雪的矶石,富有禅意。。
昔把钓竿垂:从前手持钓竿垂钓。把,持、拿。此句暗用东汉严子陵隐居富春江垂钓的典故,喻指长老出家前或曾有隐逸之志。。
今拈拂子挥:如今手持拂尘挥动。拈,用手指取物。拂子,即拂尘,僧侣常用之物,用于驱赶蚊虫,亦为说法时之庄严具,禅宗常以“拈拂竖拂”代指机锋应对、开示法要。此句点明长老现为寺院住持,执掌法席。。
矶边沤鸟问:雪矶边的水鸟似乎在发问。沤鸟,即鸥鸟,水鸟名。《列子·黄帝篇》载海上之人与鸥鸟相狎而不惊的典故,后世常以“鸥盟”、“鸥鹭忘机”喻指隐居生活或无机心之境界。此处“沤鸟问”拟人化手法,赋予自然生灵以灵性。。
师出几时归:大师(指长老)外出(指住持寺院、弘法利生)什么时候归来(指回归原本闲适隐逸或与自然合一的状态)?师,对僧人的尊称。此问含蓄,既可能是鸥鸟之问,亦可能是诗人或世人之问,暗含对长老尘劳的关切与对其本真状态的向往。。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禅意与机趣的题赠诗,为《雪矶三绝》中的第三首。诗歌通过今昔对比和拟人化手法,勾勒出一位高僧的形象,并寄托了深远的禅思。
首二句“昔把钓竿垂,今拈拂子挥”,以“昔”与“今”对举,“钓竿”与“拂子”对照,简洁而深刻地概括了长老人生轨迹的转变。“钓竿”象征出世隐居、逍遥物外的个人修行阶段,暗含道家隐逸色彩;“拂子”则象征入世度众、主持佛事的僧伽领袖身份,是禅宗法器的代表。这一转变,是从独善其身到兼济佛门的升华。
后二句笔锋一转,引入矶边鸥鸟的发问:“师出几时归?”此问妙趣横生,意境顿出。鸥鸟,本是忘机之友,是自然与隐逸的象征。它的发问,表面是问长老何时回到这雪矶边,实则蕴含多层禅机:是询问长老何时能卸下寺务重担,回归闲适?还是叩问在纷繁的弘法事务中,如何保持那颗如鸥鸟般无机无染的禅心?抑或是暗示真正的“归处”不在外相,而在心性的觉悟?发问者虽是鸥鸟,却可能道出了诗人乃至旁观者的共同心声,使得诗歌从简单的叙事转向深邃的哲理思考。
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钓竿、拂子、雪矶、沤鸟),对比强烈,问答含蓄。在短短二十字中,既表达了对长老住持佛事的尊敬,又流露出对其隐逸往昔的怀念,更以鸥鸟之问引发关于“出世”与“入世”、“劳役”与“本心”的禅宗式思辨,余韵悠长,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