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有玄花因悼亡,观书对客两茫洋。情知泪是衰翁血,更为童乌滴数行。
七言绝句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父亲

译文

双眼昏花皆因悼念亡儿所致,如今看书或会客都精神恍惚、视线模糊。我心中明白,这流下的泪水实是我这衰朽老翁的心血,如今更要为那如童乌般聪慧却早夭的孩儿,再洒下数行血泪。

注释

玄花:指因极度悲伤、哭泣过度而导致眼前出现黑影或昏花。玄,黑色。。
悼亡:特指悼念亡妻,后也泛指悼念逝去的亲人。此处指悼念儿子阿驹。。
茫洋:同“茫然”,模糊不清、失神的样子。形容精神恍惚,无法集中注意力。。
衰翁:衰老的老人,作者自指。。
童乌:汉代扬雄之子,名乌,九岁即能与父亲讨论《太玄》,早慧而夭折。后用作咏聪慧而早夭的孩童的典故。此处借指作者早夭的儿子阿驹。。
滴数行:指流下数行眼泪。。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悼阿驹七首》组诗中的第六首,以极其沉痛凝练的笔触,刻画了晚年丧子的巨大悲痛。首句“眼有玄花因悼亡”直陈悲痛之深已伤及身体,视觉的模糊是内心创伤的外化。次句“观书对客两茫洋”将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延伸到日常生活的两个典型场景——独处与社交,表明哀伤已浸透生命全部。后两句情感递进,由生理的“泪”深入到生命的“血”,并巧妙借用“童乌”典故,既点明儿子聪慧可爱,又暗示其早夭的命运,将个人丧子之痛与历史的文化记忆相联结,使情感更具普遍性与厚重感。全诗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将一位老父亲肝肠寸断却又隐忍克制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是宋代悼亡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