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难下鸥鸟,察至见渊鱼。何日抽回去,商人愿出涂。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关切 劝诫 含蓄 政治抒情 文人 深沉 说理 送别离愁

译文

在充满机诈的环境里,连忘机的鸥鸟都难以落下;为政若过于苛察,连深渊的游鱼都能看清(并非吉兆)。 不知哪一天你能抽身离开这官场回去?只愿你能为官一任,使得商旅之人都愿意行走在你治理的道路上。

注释

勋侄:指作者的侄子杨勋。。
之官:赴任,前往做官。。
嵢峡:地名,具体所指待考,可能为宋代一地方或峡口。。
机难下鸥鸟:机,指机心,巧诈的心思。鸥鸟,一种水鸟,古人认为鸥鸟无机心,能与忘机之人亲近。此句意为,在充满机巧算计的环境中,连无机心的鸥鸟都难以落下。。
察至见渊鱼:察,明察,苛察。渊鱼,深水中的鱼。此句化用《庄子·胠箧》‘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彼曾、史、杨、墨、师旷、工倕、离朱者,皆外立其德而以爚乱天下者也,法之所无用也。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及‘察见渊鱼者不祥’之典,意指过于明察,连深渊里的鱼都能看清,并非好事,比喻为政不宜苛察。。
抽回去:抽身返回,指离开官场。。
商人愿出涂:商人,指行商之人。涂,通‘途’,道路。此句字面意思是商人希望道路畅通。结合上句,暗喻希望侄子为官能创造清明的环境,使百姓(以商人为代表)乐于在其治下通行、生活。。

赏析

这是杨万里《送勋侄之官嵢峡五言五首》组诗的第四首,是一首富含哲理与深情的送别诗、劝诫诗。诗的前两句连续用典,构成精妙的对仗。‘机难下鸥鸟’化用‘鸥鹭忘机’的典故,警示官场充满机心算计,环境险恶;‘察至见渊鱼’则引用道家思想,告诫为政不宜苛察琐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过度精明反失人和。这两句凝聚了诗人对官场生态的深刻认识和对侄子的深切担忧。后两句笔锋一转,表达期望。‘何日抽回去’是关切之问,暗含对宦海浮沉的厌倦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末句‘商人愿出涂’则是正面期许,希望侄子能施行仁政,营造安定繁荣的环境,使百姓安居乐业,商旅畅通无阻。全诗语言凝练,用典含蓄而贴切,在短短的二十字中,融入了警示、关怀、期望等多重情感,体现了杨万里作为长辈的谆谆教导和作为诗人的高超艺术功力,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将人生哲理融入日常赠答的高雅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