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坐拥一螺翠，银海看舒波。
真成未饮先醉，镜面好山河。
筛出林端疏影，淡著倪迂小景，老子自婆娑。
狂客南朝擅，拍手且高歌。
笙竽起，琼瑶碎，奈情何。
藤萝攀向高处，簌簌撼寒柯。
俯仰百年身世，尽挹乾坤清气，吾腹倘能皤。
绝胜南楼夜，占取问谁多。
中兴鼓吹派 中秋 书生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楼台 江南 清新 词 豪放

译文

坐拥着一片翠绿的山峦，看着月光如银海般舒展波纹。真的成了未饮酒先陶醉，镜面般的美好山河。月光从树林顶端筛下疏影，淡淡地描绘出倪瓒风格的山水小景，老夫自在地盘旋舞蹈。像南朝狂客那般擅长放达，拍着手放声高歌。 笙竽之声响起，如琼瑶碎裂，奈何情意如何。藤萝攀向高处，簌簌地摇动着寒冷的树枝。俯仰之间感慨百年身世，尽情汲取天地间的清明之气，我的腹中倘若能够充满这般清气。绝对胜过南楼那个夜晚，要问谁占取的美景更多。

赏析

这首词展现了民国时期文人雅集的中秋赏月情景，融合了传统词学的典雅与现代文人的情怀。上阕以'坐拥一螺翠'开篇，将北极阁山景比作螺髻，月光如银海波光，营造出空灵静谧的意境。'筛出林端疏影'巧妙运用光影效果，倪瓒小景的比喻体现文人画的审美情趣。下阕转入抒情，'藤萝攀向高处'既写实景又隐喻人生追求，'尽挹乾坤清气'表达汲取天地精华的文人理想。全词将个人情感与自然景观完美融合，在传统词体中注入现代文人的精神气质，体现了民国词学承前启后的艺术特色。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段九句四平韵，后段十句四平韵。
辛巳：指1941年。
柱尊：指词人好友夏承焘，字柱尊，著名词学家。
北极阁：位于南京鸡鸣山上的著名景点。
倪迂：指元代画家倪瓒，号云林子，以其疏淡山水画风著称。
婆娑：盘旋舞蹈的样子。
狂客南朝：指南朝时期放荡不羁的文人士大夫。
寒柯：寒冷的树枝。
皤：白色，此处指腹中充满清气而显洁白。
南楼：典故，指东晋庾亮在南楼赏月的故事。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1941年（辛巳年）中秋节前一日，时值抗日战争期间。卢前与好友夏承焘（字柱尊）等人在南京北极阁聚会饮酒，随后登山赏月。当时南京已成为沦陷区，文人聚会带有保持文化传承的特殊意义。词中'不知今夕何夕也'既写赏月时的忘情陶醉，也暗含对时局动荡的感慨。北极阁作为南京名胜，历来是文人雅集之地，此次聚会在战乱背景下更显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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