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诛杀董卓那样的猛虎、防范曹操那样窃取权柄的人,如今谁能继承这样的壮举?如果当年留下蔡邕让他执笔修史,结果又会如何?如今朝廷之中依然有许多才士,未必就没有人能续写《汉书》那样的史册,传承文化命脉。
注释
辛亥:指南宋理宗绍定四年(1231年),干支纪年为辛亥。。
口占:即兴作诗,随口吟成。。
诛虎:指东汉末年王允设计诛杀权臣董卓。董卓残暴,时人比之为“虎”。。
窃弓:指东汉末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弓,代指权力、权柄。。
留邕:指东汉文学家、书法家蔡邕。董卓被诛后,蔡邕因曾受董卓礼遇,在王允面前为之叹息,因而被王允下狱致死。此处“留邕”是假设历史:如果留下蔡邕(不杀他)。。
执笔:指执笔修史。蔡邕是当时著名的学者,曾有意续修《汉书》。。
定何如:又会怎么样呢?。
东都:指东汉都城洛阳。此处借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
台阁:指尚书台等中央官署,泛指朝廷中的官员、士大夫。。
多士:众多有才能的士人。语出《诗经·大雅·文王》:“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续汉书:指续写东汉历史。东汉班固著《汉书》,记载西汉历史。东汉历史本应由后人续写,此处借指续写国史、传承文化。。
赏析
这是刘克庄《辛亥各口占十绝》组诗的最后一首,借古讽今,表达了深沉的忧国之情与对士人气节的呼唤。前两句连用两个东汉典故:“诛虎”赞王允诛董卓的义勇,“窃弓”斥曹操挟天子的僭越,以“谁继者”的沉重发问,直指南宋后期朝中缺乏敢于铲除权奸、维护纲纪的忠勇之士。“留邕”句则转换角度,假设历史,惋惜蔡邕之死导致的文化损失,暗含对当权者不能容才、摧残文脉的批评。后两句表面是宽慰之语,说朝廷人才济济,不愁无人续写史书,实则语带反讽与忧虑。“犹多士”的“犹”字,暗指士人虽多,但如蔡邕般有风骨、敢直笔的史家却难寻;“未便无人”更是一种无奈的期盼,在国势衰微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苍凉。全诗用典精当,对比强烈,在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抒发了诗人对时局深深的失望与对士林气节的深切期待,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派关注现实、沉郁顿挫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