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已报行营入，犹夸僣垒坚。
何曾陵谷变，但见市朝迁。
五言绝句 含蓄 咏史怀古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盛唐气象 讽刺 说理

译文

已经传来朝廷军队攻入敌营的消息，可叛军还在夸耀他们非法堡垒的坚固。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山陵变深谷般的巨变呢？只看到人世间朝廷与市井的兴衰更替罢了。

赏析

此诗为杜甫组诗《江南五首》中的第一首，是一首充满历史洞察与政治讽刺的五言绝句。前两句“已报行营入，犹夸僣垒坚”，以对比手法勾勒出一幅讽刺画面：一方是捷报频传的官军，另一方是困兽犹斗、仍在虚张声势的叛军（“僣垒”）。一个“犹”字，刻画出叛军色厉内荏、不识时务的愚顽之态。后两句“何曾陵谷变，但见市朝迁”，诗人由具体战事生发开去，转入深沉的历史感慨。他借用《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典故，却反其意而用之，指出所谓的“陵谷之变”其实并未发生，真正的历史不过是“市朝”的不断迁转——权力、名利场中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循环。这四句诗，语言凝练如史笔，从具体的军事事件切入，最终升华为对历史规律冷峻而深刻的观察，体现了杜甫诗“诗史”的特质，即善于在具体事件中提炼出普遍的历史哲理，笔力千钧，沉郁顿挫。

注释

行营：指朝廷军队的营垒或军事行动。。
僣垒：僭越建立的堡垒，指叛军或割据势力非法修建的防御工事。僣，同“僭”，超越本分，非法。。
陵谷变：语出《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比喻世事变迁，翻天覆地。陵，山陵。谷，山谷。。
市朝迁：指市集和朝廷的变迁，喻指人事更迭、朝代兴替。市，交易场所。朝，朝廷。。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四年（769年）至五年（770年）间，杜甫晚年漂泊于湖南潭州（今长沙）、衡州（今衡阳）一带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唐王朝元气大伤，各地藩镇割据、叛乱不断，社会动荡，民生凋敝。杜甫亲身经历了这场浩劫，目睹了山河破碎与政权更迭中的种种乱象。组诗《江南五首》正是他流寓江南时，对时局与历史的深沉反思。本诗所讽刺的“犹夸僣垒坚”的割据势力，正是当时动荡时局的缩影。诗人将眼前战事与永恒的历史变迁相联系，抒发了对治乱兴衰的深刻悲悯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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