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鸡絮交欢远，琵琶寄恨深。
早知胡地冷，永巷亦甘心。
中原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古迹 咏史怀古 咏物 塞北 幽怨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边关

译文

昔日与友人用鸡絮薄祭相交的欢乐已远去，如今只能像昭君弹奏琵琶般寄托深深的怨恨。如果早知道塞外胡地是如此寒冷孤寂，我宁愿被幽禁在深宫之中，也心甘情愿。

赏析

这首五言绝句以凝练的语言和深沉的典故，抒发了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与无奈。前两句“鸡絮交欢远，琵琶寄恨深”形成鲜明对比：昔日与知交好友的温情欢聚已成遥远的回忆（“鸡絮”典），如今却身处异域，只能像出塞的昭君一样，借琵琶倾诉无尽的幽怨（“琵琶”典）。两个典故的运用，一暖一寒，一乐一悲，浓缩了人生境遇的巨大变迁。后两句“早知胡地冷，永巷亦甘心”是情感的迸发与转折，以假设和对比的笔法，极言当下“胡地”处境的寒冷（既指自然气候，更指心理上的孤寂荒凉），以至于诗人发出宁愿选择另一种看似不幸的“永巷”幽闭生活。这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感慨，将内心的痛苦、悔恨与无奈推向了极致，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全诗虽短，但用典精当，对比强烈，情感跌宕，充分体现了王维诗歌“诗中有画，情韵悠长”之外，早期作品亦不乏深沉感慨的一面。

注释

鸡絮：指鸡和絮酒，古代用于祭奠亡友的微薄祭品。典出《后汉书·徐稚传》：徐稚吊唁友人，常“预炙鸡一只，以一两绵絮渍酒中，暴干以裹鸡”，后以“炙鸡絮酒”或“鸡絮”指代祭品或对亡友的悼念。。
交欢：结交而取得对方欢心，此处指与友人欢聚的时光。。
琵琶寄恨：用汉代王昭君出塞和亲，怀抱琵琶抒发幽怨的典故。寄恨，寄托怨恨之情。。
胡地：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居住地区的泛称，此处指塞外苦寒之地。。
永巷：汉代宫中幽禁妃嫔或宫女的处所，也泛指深宫。此处比喻幽闭、孤寂的处境。。
甘心：情愿，愿意。。

背景

此诗为王维《杂题十首》组诗中的第一首。王维早年积极入世，才华横溢，但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曾有过被贬或外放的经历。诗中“胡地”之语，可能暗指其曾出使塞上或对边塞苦寒之地的想象。结合“琵琶寄恨”的昭君意象，以及“永巷”的宫廷隐喻，此诗很可能寄托了诗人对自身政治处境、人生漂泊或理想受挫的复杂心绪，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整组《杂题十首》多为即兴抒怀、托物言志之作，此首以历史人物的命运自况，情感尤为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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