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她)像洛水女神踏着水波而行,是为谁迈着这轻盈的步子,使得微尘暗暗生起?记得她曾漫步在花香小径,纷乱的落花不曾被踩坏;行走在青苔幽阶,嫩绿的苔藓也未留下痕迹。衬着玉足的是紧窄的罗袜,金线绣花的鞋样如此纤小,仿佛承载不起那轻盈美好的一段春色。嬉戏游玩得疲倦了,笑着让人轻轻捏弄,鞋子微微褪下了一点脚跟。 有时她自己按谱歌唱,悄然不觉间,那纤巧的脚尖频频点地打着节拍。回想那金莲小脚移动变换,绣着鸳鸯的鞋子成双成对;在绣毯上旋转催促,舞动时如凤凰轻灵地分合。既懊恼罗裙将玉足深深遮掩,又因它偶尔半露而情思牵动,在风前时隐时现于如烟似缕的裙摆之中。知道像什么吗?就像一弯初升的新月,被浅碧色的薄云轻轻笼罩。
注释
洛浦凌波:化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句,形容女子步履轻盈,如洛水女神在水波上行走。。
乱红不损:指行走在落花铺满的小径上,却不踩坏花瓣。。
步苔幽砌:走在长满青苔的幽静台阶上。。
衬玉罗悭:指裹脚的罗袜。悭,有吝啬、窄小之意,形容袜子紧窄。。
销金样窄:指用金线装饰的窄小鞋样。销金,以金线绣花。。
盈盈一段春:形容女子轻盈美好的体态,此处特指其足部。盈盈,轻盈美好的样子。。
款捻:轻轻地捏、抚摸。。
微褪些跟:指鞋子稍微褪下一点脚跟。。
自度歌声:自己按谱歌唱。。
微尖点拍频:用脚尖轻轻点地打着节拍。。
金莲:旧时对女子缠足后小脚的美称。。
文鸳得侣:绣着鸳鸯的鞋子成双成对。文鸳,有文彩的鸳鸯,指鞋上的刺绣。。
绣茵催衮:在绣花地毯上快速旋转。茵,垫子、地毯。衮,滚动、旋转,形容舞步。。
舞凤轻分:舞动时如凤凰轻灵地分开双足。。
懊恨深遮,牵情半露:既懊恼裙子将脚深深遮住,又因偶尔半露而牵动情思。。
烟缕裙:轻薄如烟雾的丝裙。。
一钩新月:比喻女子的小脚形状如弯月。。
浅碧笼云:浅绿色的罗袜如薄云笼罩新月。笼云,笼罩着云彩。。
赏析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过咏物词中的别致之作,以‘美人足’为吟咏对象,展现了宋代文人词在题材上的开拓与笔法的细腻。全词以洛神典故起兴,将女子双足置于一个超凡脱俗的审美意境中。上片通过‘踏花’‘步苔’两个细节,极写其轻盈灵巧、怜香惜玉之态;‘衬玉罗悭’三句,以夸张和拟人手法,突出其纤小柔弱,惹人怜爱。‘嬉游倦’数句,则转入一个略带亲昵的生活场景,生动传神。下片由静转动,写其‘点拍’‘移换’‘催衮’‘轻分’的舞姿,动态十足。结尾‘懊恨深遮,牵情半露’巧妙道出观赏者的微妙心理,最终以‘一钩新月,浅碧笼云’的优美比喻收束,将具体的物象升华为空灵朦胧的意象,余韵悠长。整首词虽题材涉于艳科,但格调清雅,比喻新颖,刻画精工,体现了南宋咏物词‘体物浏亮’、‘寄托遥深’的特点,在文学史上是一首颇具特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