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弓剑出榆塞，铅椠上蓬山。
得之浑不费力，失亦匹如闲。
未必古人皆是，未必今人俱错，世事沐猴冠。
老子不分别，内外与中间。
酒须饮，诗可作，铗休弹。
人生行乐，何自催得鬓毛斑。
达则牙旗金甲，穷则蹇驴破帽，莫作两般看。
世事只如此，自有识鸮鸾。
人生感慨 咏怀抒志 抒情 文人 旷达 激昂 词 说理 豪放 豪放派

译文

或是持弓佩剑奔赴北方边塞，或是执笔著书登上蓬莱仙山。得到这些功名机遇全不费力，失去它们也如同平常一般。未必古人的做法都对，也未必今人的做法都错，世间之事不过像沐猴戴冠般虚有其表。我老头子不去分辨什么内在、外在和中间。 酒应当痛饮，诗可以创作，但不要再弹剑作歌抱怨不公。人生应当及时行乐，何必自己催得两鬓斑白。显达时就高竖牙旗、身披金甲，困窘时就骑匹跛驴、戴顶破帽，不要把它们看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世间之事不过如此，自会有能识别恶鸟与神鸾的明眼人。

赏析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过抒写人生感慨、表达旷达胸怀的豪放之作。上阕开篇以“弓剑出榆塞，铅椠上蓬山”对举，概括了文治武功两种人生道路，随即以“得之浑不费力，失亦匹如闲”表明对功名得失的超然态度。接着以“未必”两句，对盲目崇古或厚今薄古的世俗之见进行批判，并以“沐猴冠”辛辣讽刺世事的虚伪矫饰。最后“老子不分别”一句，以狂放不羁的口吻，宣告自己超越世俗分别心的精神境界。 下阕直抒胸臆，提出“酒须饮，诗可作”的积极生活态度，同时用“铗休弹”的典故，表明不效仿冯谖的牢骚，主张安于现状、自得其乐。“人生行乐”两句，是对生命易逝的感慨，更是对及时行乐的倡导。随后“达则牙旗金甲，穷则蹇驴破帽”形成鲜明对比，却以“莫作两般看”一语抹平，体现了作者视穷达如一、宠辱不惊的豁达人生观。结尾“世事只如此，自有识鸮鸾”，既是对世态炎凉的清醒认知，也流露出对自身价值终将被识的自信。全词语言豪迈奔放，议论风生，将人生哲理与个人情怀熔于一炉，充分展现了辛派词人慷慨激昂、不拘一格的艺术特色。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
弓剑：代指从军征战。。
榆塞：泛指北方边塞。古代北方边塞多种榆树，故称。。
铅椠（qiàn）：铅，铅粉笔；椠，木简。泛指书写工具，代指著书立说。。
蓬山：即蓬莱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常指清贵之职或藏书、著述之所。。
匹如闲：如同平常，算不了什么。匹如，譬如。闲，平常。。
沐猴冠：沐猴（猕猴）戴帽子，比喻虚有其表，装模作样。语出《史记·项羽本纪》：“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
老子：作者自称，有豪迈、旷达之意。。
铗休弹：铗，剑柄。用战国冯谖客孟尝君典，冯谖曾弹铗而歌“长铗归来乎”。此处“休弹”意为不必像冯谖那样抱怨待遇不佳，索求无度。。
牙旗：大将所建、以象牙为饰的大旗。。
金甲：金属制成的铠甲。。
蹇（jiǎn）驴：跛足的驴子，或指劣马。。
鸮鸾（xiāo luán）：鸮，猫头鹰，古人视为恶鸟；鸾，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象征祥瑞贤能。此处比喻小人与君子，或庸才与英才。。

背景

刘过（1154—1206），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人，南宋著名词人、诗人。他力主抗金，曾多次上书朝廷提出恢复中原方略，然终生布衣，流落江湖，依人作客，与陆游、辛弃疾、陈亮等爱国志士交游唱和。其词风豪放激越，多抒发抗金抱负与怀才不遇的愤懑，是辛弃疾豪放词派的重要追随者，有《龙洲集》、《龙洲词》传世。 这首《水调歌头》是刘过晚年作品，反映了他历经世事沧桑、抱负难伸后，转向旷达自适、笑看人生的心境。词中既有对世道不公的讽刺，也有对个人命运的坦然，是其复杂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也代表了南宋中后期一部分爱国文人在时局无奈下的精神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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