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这个书生在灯窗下苦守笔砚,总说持刀剑建功立业要等到何时。忽然听到隆隆战鼓声阵阵传来,惊得我从独坐中起身,只觉筋骨衰疲。本朝崇尚武功重视秋季练兵,各州郡怎敢不张扬其军威。万家百姓挤满道路伸头观看,我也被人流裹挟跟随在后。武士们身背弓袋箭囊列队整齐,旌旗舞动如虎豹搏击生风指挥进退。人们都说吴地男儿全都柔弱,可看他们体魄雄健勇武如何能知?不见当年力能拔山的楚霸王项羽,何必只有燕赵之地才出奇伟之士。军容盛大灿烂生出熠熠光辉,悲风惨淡夹杂着腾腾杀气,面对此景我忽然想起边疆战事。勇猛如熊罴的战士静默无声拂晓出击,万骑奔驰在寒风中围猎合围。纷飞的血肉毛发腥染了原野,箭矢正射落受惊飞起的大雁。将军仰天大笑士兵齐声庆贺,金银绢帛堆满了深深的沟池。我十年文途困顿只因各种笨拙,感慨万千写下这一首《从军诗》。
注释
明州:今浙江宁波。。
大阅:古代对军队的大规模检阅演习。。
毛锥:毛笔,代指文墨之事。。
块坐:独坐。。
筋骸衰:筋骨衰老,形容书生体弱。。
右武:崇尚武功。。
秋狝(xiǎn):古代秋季的田猎,常借以练兵。。
骈首:头挨着头,形容人多拥挤。。
役逐:被驱使、跟随。。
櫜鞬(gāo jiān):装弓箭的器具,櫜为箭袋,鞬为弓袋。。
陈整整:陈列整齐。。
拿攫(ná jué):抓取、搏斗的样子,形容旗帜舞动如虎豹搏击。。
麾:指挥。。
吴儿:指江南地区的男子。。
身发文断:身体发达,毛发截断,形容勇武之貌。。
拔山昔项羽:引用项羽《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
燕赵士:古时燕赵(今河北、山西一带)多慷慨悲歌之士。。
边头思:对边疆战事的思虑。。
熊罴(pí):比喻勇猛的战士。。
不哗:不喧哗,军纪严明。。
驰突:奔驰冲击。。
寒打围:在寒风中围猎。。
血毛腥原野:猎杀的动物鲜血和毛发使原野充满腥味。。
箭竹:箭矢。。
惊鸿:受惊的大雁。。
金帛填委:金银绢帛堆积。。
深沟池:指堆放赏赐的地方。。
文穷:文路困窘,仕途不顺。。
坐百拙:因各种笨拙而困顿。。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过观看明州(今宁波)阅兵后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即事抒怀的七言古诗。全诗以书生视角切入,通过亲眼目睹盛大阅兵场面引发的内心激荡,抒发了对武功的向往、对国事的忧虑以及自身怀才不遇的感慨。艺术上,诗人善于铺陈渲染,从听闻鼓声的惊起,到随众观阅的见闻,再到围猎场面的血腥描绘,最后归于自身感慨,层次分明,场面宏大,气势磅礴。诗中运用了鲜明对比(书生之弱与军士之强、文途之穷与武功之盛)、历史典故(项羽、燕赵士)和生动比喻(虎豹拿攫、熊罴不哗),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和思想深度。结尾“十年文穷坐百拙,感慨一赋从军诗”,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氛围紧密结合,在豪壮之中透出深沉的悲凉,体现了南宋主战派文人特有的精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