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扁舟送客出姑苏，晚泊吴江夜雨馀。
波浪稍平风力定，青黄相间橘林疏。
匆忙旅馆催行酒，草率杯盘旋买鱼。
与我壁间书岁月，无人为作小王书。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叙事 吴越 夜色 官员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淡雅 游子 秋景 羁旅漂泊 雨景

译文

一叶扁舟送别客人离开姑苏城，夜晚停泊在吴江边，正是夜雨初停时分。江上波浪渐渐平息，风势也已稳定，岸边橘林疏疏落落，青黄相间的果实点缀其间。旅馆中匆忙催促着上酒，简单备下杯盘，又临时去买鱼来佐酒。只有我在墙壁上题写诗句记录这漂泊的岁月，却无人能像王献之那样，为我留下高雅飘逸的书法。

赏析

此诗为文天祥《自述》组诗中的第一首，以白描手法记述了一次寻常的江边送别与夜泊经历，于平淡的叙事中暗寓深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首联点明地点（姑苏、吴江）、事件（送客）与时间（夜雨初停），营造出清冷孤寂的羁旅氛围。颔联写景细腻，“波浪稍平风力定”既是对江面实景的描绘，也暗喻了诗人内心在经历风雨（国事动荡）后短暂的平静；“青黄相间橘林疏”则通过橘子的半熟状态和疏朗的林木，暗示了时令（秋日）与诗人漂泊无依、前路未卜的心境。颈联写旅馆中的仓促酒宴，“匆忙”、“草率”、“旋买鱼”等词，生动刻画出乱世中行旅的窘迫与无奈，与往昔从容雅致的文人生活形成对比。尾联是全诗点睛之笔，诗人欲在壁上题诗纪年，却感叹“无人为作小王书”。此句用典精妙，表面是感叹无人能以王献之那般精妙的书法为之题壁，实则深层次地抒发了对往昔文化盛世、文人雅集的追怀，以及对当下知音零落、文化凋敝的悲慨。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一次普通的行程也被赋予了沉重的时代烙印，体现了文天祥诗歌沉郁顿挫、寄慨遥深的艺术特色。

注释

自述：作者自述心迹、经历的诗作。。
姑苏：苏州的别称，因城西南有姑苏山而得名。。
吴江：即吴淞江，流经苏州、上海等地。。
夜雨馀：夜雨过后。馀，同“余”，剩余、过后之意。。
青黄相间：指橘子将熟未熟时，青色与黄色相杂的颜色。。
疏：稀疏，指橘林枝叶疏朗。。
催行酒：催促着上酒。行酒，依次斟酒，此处指饮酒。。
草率：匆忙、简单。。
杯盘：酒杯和菜盘，代指酒席。。
旋买鱼：临时去买鱼。旋，随即、临时。。
书岁月：在墙壁上题写日期或诗句以记时。。
小王书：指东晋书法家王献之（字子敬）的书法，因其父王羲之被称为“大王”，故称其为“小王”。此处借指高雅的书法题壁。。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内容及风格推断，应作于南宋末年，文天祥在江南一带活动期间，可能是在出任地方官或为抗元事业奔波途中。南宋覆亡前后，文天祥亲身经历了国家的剧变与个人的颠沛流离，其诗风也从早期的清丽转为后期的沉郁悲壮。《自述》组诗正是其记录个人经历、抒发内心感慨的作品。诗中提到的姑苏、吴江等地，是南宋经济文化核心区域，但在元军南下的威胁下，已不复往日繁华。诗中所描绘的仓促行旅与孤寂心境，正是那个动荡时代士人命运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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