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我离开鄂渚已有十年光阴,江南的少男少女们依旧空自追逐浮华鲜丽。 这哪里比得上鄂渚上游那自古以来的险要地势,曾有四十几万大军在那里筹划边防。 中原大地与荆襄地区如此接近,忠烈的志士何其忠烈,勇猛的将士何其勇猛。 云梦大泽寒气中连着围猎的场地,武昌城下拂晓时排列着作战的军阵。 我一介书生难道就没有一条奇策吗?叩击宫门,敲响谏鼓,可天子却无从知晓。 反倒想起那仙人吹奏的白玉笛,醉后倚着胡床在南楼上吹响。 朝中的文官武将都一片沉寂无所作为,我依然在若耶溪旁作客飘零。 只空留下当年黄鹤楼上的旧题诗篇,我醉后狂放的笔法,怕是要让李白也大吃一惊。
注释
鄂渚:古地名,在今湖北武昌西长江中。相传在今武汉黄鹄山上游三百步长江中。隋改郢州(今武昌)为鄂州,即因渚而名。世称鄂州为鄂渚。。
吴儿越女:泛指江南一带的青年男女。此处暗指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沉溺于享乐。。
上游古形势:指鄂渚(武昌)地处长江上游,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的险要地理形势。。
四十馀万兵筹边:可能指历史上在荆襄一带集结重兵防御北方的军事部署。南宋时,荆襄防线是抵御金兵南下的重要战略区域。。
荆襄:指荆州和襄阳地区,即今湖北中西部,是南宋的国防前线。。
烈士、猛士:指忠勇的将士。。
云梦:古代大泽名,大致包括今湖北江汉平原及周边地区。。
打围:打猎围场。此处指在广阔的云梦泽进行军事演练或围猎。。
叩阍:叩击宫门,指向朝廷上书献策。阍,宫门。。
击鼓:古代有击登闻鼓直诉皇帝的制度。。
仙人白玉笛:传说中仙人所用的笛子,或指音色清越的笛子。此处暗用费祎(一说王子乔)乘黄鹤、吹玉笛的典故,与后文黄鹤楼呼应。。
胡床: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又称交椅。来自北方,故名“胡床”。。
南楼:古楼名,在湖北鄂城县南。东晋庾亮曾于秋夜登此楼与僚属吟咏谈笑。后世常用此典。此处或指武昌的名胜。。
貂蝉:古代王公显官冠上的饰物,代指高官。。
兜鍪:古代战士戴的头盔,代指武将。。
岑寂:寂静,冷清。此处指文官武将都无所作为,一片沉寂。。
若耶溪:溪名,在浙江绍兴若耶山下,相传西施曾在此浣纱。此处代指江南风景秀丽之地,暗指作者流落江南。。
黄鹤旧题诗:指唐代诗人崔颢的《黄鹤楼》诗。传说李白登黄鹤楼见崔颢诗,叹服而搁笔。。
醉笔颠狂惊李白:此句为作者自况,意指自己醉后诗兴大发,笔法狂放,连诗仙李白见了也会吃惊。。
赏析
本诗是南宋江湖派诗人刘过的一首感怀之作,充满了豪放悲慨之气与怀才不遇之愤。诗人通过追忆鄂渚(武昌)的战略形胜,对比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文恬武嬉的现实,抒发了强烈的爱国热情和报国无门的苦闷。
艺术特色上,全诗情感跌宕起伏,大开大合。开篇以“已十年”点明时间跨度,用“吴儿越女空华鲜”暗讽朝野上下的苟安享乐。紧接着笔锋陡转,以雄健的笔力勾勒出鄂渚“上游古形势”的军事重要性及“烈士猛士”的雄壮场面,气象宏大。然而,“书生岂无一策奇”一句急转直下,道出志士被埋没的悲愤。“叩阍击鼓天不知”更是直指朝廷的昏聩闭塞。后半部分转入看似旷达实则沉痛的自我排遣,“思仙人”、“醉倚南楼”是无奈中的超脱,“貂蝉兜鍪两岑寂”则是对整个统治阶层无能的尖锐批判。结尾以“黄鹤旧题诗”和“惊李白”自比,在狂放不羁中透露出深沉的孤独与傲岸。全诗将历史地理的雄阔、现实政治的批判与个人命运的感慨熔于一炉,语言劲健,用典贴切,充分体现了刘过诗歌“雄豪放肆”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