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眺望青翠的吴山,可恨通往故都汴京的道路已然断绝,北方战尘弥漫如雾。从荆楚西面而来的防御工事绵延遥远,向北经过淮河沿岸,戒备森严。边塞的勇猛军队,险关的如虎将士,徒然作为陪都临安的坚固屏障。皇帝高高在上难以呼唤,我该如何倾诉这忠贞的话语? 追忆历史上在江南坚持抗敌的英雄们,那中兴国家的大业,白白被奸臣所耽误。看不见皇帝车驾北巡驻跸的地方,真是辜负了我们皇上神明威武的资质。如今,击楫中流、誓师北伐的壮志要靠谁来实现?咨询复兴大计也无良策,何时才能宽解君王的忧心顾念?我拄着竹杖长长叹息,满腔悲愤,清澈的泪水如雨般倾泻。
注释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
洪守:指洪姓的州郡长官,具体所指不详,当为作者友人。。
吴山:指江南一带的山,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附近。。
长安:汉唐故都,此处借指北宋故都汴京(今开封),表达对中原沦陷的悲愤。。
黄尘如雾:形容北方战尘弥漫,道路阻隔。。
荆楚:指湖北、湖南一带,南宋西部防线。。
行堑:行军作战的壕沟、防御工事。。
淮堧:淮河沿岸地区。堧,河边地。。
严扈:严密守卫。扈,护卫。。
九塞:泛指边塞要地。。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比喻勇猛的军队。。
三关:泛指险要关隘。。
陪京:指陪都。南宋以临安为行在(临时都城),故称陪京。。
天高难叫:指皇帝高高在上,难以听到下情。。
若为:怎样,如何。。
江左英雄:指东晋时期在江南坚持抗敌的英雄人物,如祖逖、谢安等,此处借古喻今。。
中兴事业:指恢复中原、振兴国家的大业。。
翠华:皇帝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代指皇帝车驾。。
移跸:帝王出行时停留暂住。跸,指帝王车驾。。
神武:神明而威武,称颂皇帝之词。。
击楫:用祖逖“中流击楫”典故。《晋书·祖逖传》载,祖逖率军北伐,渡江时敲击船桨发誓:“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后用以比喻立志报效国家,收复失地。。
问筹:咨询谋划(恢复大业的)策略。筹,计谋、策略。。
宽忧顾:解除(君王的)忧虑和顾念。。
倚筇:拄着竹杖。筇,一种竹子,可做手杖。。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爱国激情的感怀词,作于南宋中期。上片以写景起兴,"吴山青处"点明立足江南,"恨长安路断"直抒胸臆,表达对中原沦陷、故土难归的深切悲愤。"黄尘如雾"形象描绘出北方战乱未息、道路阻隔的景象。接着,词人笔锋转向对南宋防线的描述,"荆楚西来"、"北过淮堧",看似防线坚固、军容整肃("九塞貔貅,三关虎豹"),但一个"空"字,犀利地揭示了这一切不过是偏安一隅的虚假繁荣,是为"陪京"(临时都城)所做的徒劳固守。"天高难叫"则含蓄地批评了朝廷上下隔绝、忠言难达的现状,流露出词人报国无门的苦闷。
下片转入历史追忆与现实感慨。"江左英雄"、"中兴事业"借东晋故事,既是对历史上南方政权抗敌精神的礼赞,也是对当下南宋朝廷的激励与讽喻。"枉被奸臣误"一句,矛头直指当时朝中主和误国的权臣,痛心疾首。"不见翠华移跸处"是对皇帝未能北巡、收复失地的失望,"枉负吾皇神武"则是沉痛的讽谏。随后连用"击楫凭谁"、"问筹无计"两个反问,将人才匮乏、策略空白的窘境和盘托出,忧国之情溢于言表。结尾"倚筇长叹,满怀清泪如雨",以人物动作和情态作结,一位心怀天下、悲愤交加、老泪纵横的爱国志士形象跃然纸上,极具感染力。全词感情沉郁悲壮,用典贴切,将个人感怀与家国命运紧密结合,是南宋爱国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