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东郊传来消息,春风已悄然归来,最先光顾的是皇宫里的柳树和梅花。枝头还残留着未化的雪,淡淡的阴云仿佛留住了细雨,一片郁郁葱葱的祥瑞气象,多么美好啊!清晨,皇宫的九重门依次打开。只听得舜帝《韶》乐般的雅乐奏响,声音沿着蜿蜒连绵的御街传开。宫门两侧的楼观高耸入云,如同六只巨鳌从海上背负着仙山驾临,那般雄伟壮观。 华丽的灯火争相簇拥着楼台亭阁。正值丰收之年,君臣百姓共同欢乐,喜悦之情萦绕徘徊。家家卷起帘幕精心梳妆,马蹄踏过带香的尘土,微微的寒意细细地渗入人们的心怀。大家都在争相等待皇帝的车驾回宫。看那满天的星斗,仿佛都从蓬莱仙山移到了人间。处处都是歌颂太平的歌声,这盛世之音都融入了祝福万寿无疆的酒杯之中。
注释
望海潮:词牌名,始见于柳永《乐章集》,调咏钱塘(今杭州),取意于钱塘观潮之盛况。。
东郊:指京城东面的郊野。。
御柳宫梅:皇宫中的柳树和梅花。御、宫,均指皇宫。。
轻阴阁雨:淡淡的阴云仿佛把雨留住。阁,同“搁”,搁置,停留。。
郁葱:形容草木茂盛,气象旺盛。。
九门:古代天子所居有九门,泛指皇宫的众多宫门。。
舜韶:即《韶》乐,相传为舜帝时的乐曲,孔子赞其“尽善尽美”。此处指宫廷雅乐。。
迤逦:曲折连绵的样子。。
天街:京城中的街道。。
双阙:宫门两侧的楼观,代指皇宫。。
六鳌横海驾峰来:传说渤海之东有五座仙山,由十五只巨鳌轮流背负。此处以六鳌背负山峰的壮观景象,比喻宫殿的巍峨壮丽,如海上仙山。。
华灯:装饰华丽的灯。。
簇:聚集。。
帘卷弄妆:卷起帘幕,梳妆打扮。。
尘香趁马:马蹄踏过带香的尘土。趁,追逐,此处指马蹄带起尘土。。
凤舆:皇帝所乘的车驾,饰有凤凰图案。。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喻指皇宫或仙境。。
万年杯:指祝福皇帝万寿无疆的酒杯。。
赏析
这首《望海潮》是柳永创调之作,也是其歌咏太平盛世的代表作。全词以铺陈扬厉的笔法,描绘了北宋都城汴京(今开封)初春时节君臣同乐、万民欢庆的升平景象,极尽颂圣之能事,展现了柳永词作中少见的富丽堂皇气象。
艺术特色上,首先体现在宏大的场景建构。词人从“东郊”春信写起,镜头逐步拉近至“御柳宫梅”、“九门”、“天街”、“双阙”,再聚焦于“华灯楼台”、“帘卷弄妆”的市井细节,最后以“一天星斗”的奇幻想象收束,空间层次分明,由远及近,由自然到人文,构建了一幅立体、繁华的帝都全景图。其次,善于运用典故与神话意象增强表现力。如“舜韶”喻宫廷雅乐之正统与美妙,“六鳌驾峰”以神话夸张手法极言宫殿之巍峨,“蓬莱星斗”则将人间盛世仙境化,虚实结合,瑰丽奇幻。语言上,虽为长调,但句式错落,音律谐婉,“残雪恋枝”、“轻寒细入”等句炼字精巧,于富丽中见细腻。
此词虽为应制颂圣之作,但客观上反映了北宋鼎盛时期的社会风貌与都市繁华,是研究宋代社会文化与柳永词风多样性的重要文本。其开创的《望海潮》词调,因其气势恢宏、适宜铺叙,后世多用于描写都市风光与地方形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