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通州地方的僧人们,大多像雁阵鸭群般寻常。 我却一直喜爱这位志师,称他是一只独一无二的凤凰。 阔别已有十五载,他特地来大江边将我寻访。 我实在不忍让他离去,便邀他同乘驶往荆州的客航。 相伴同游仅三日,山中晚景伴着悠长的松风回荡。 此刻你我相对,莫非是在梦中?心境空明,已将尧舜桀纣的分别全然遗忘。 清晨他洗净钵盂,整理行装便要返回故乡。 我在此为你栽下梧桐树啊,不知你何时才能如凤凰般再度飞来栖翔。
注释
志师:指诗题中的“志师”,一位法号中含“志”的僧人。。
通州:今江苏南通。。
瞿昙师:瞿昙是释迦牟尼佛的俗姓,此处泛指僧人。。
雁鹜行:雁和野鸭的行列,比喻普通、随众的僧人。鹜,野鸭。。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比喻志师品格超群,卓尔不立。。
仪真:今江苏仪征。。
大江傍:长江边。傍,同“旁”。。
未遣:不忍心让他离开。遣,送走。。
荆州航:指开往荆州方向的船只。荆州,古州名,辖境大致在今湖北、湖南一带,此处可能指代志师的故乡方向或下一站目的地。航,船。。
山晚松风长:山中傍晚,松涛风声悠长。。
嗒然:形容物我两忘、心境虚静的样子。《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
尧桀忘:忘记了尧(圣君)和桀(暴君)的区别,意指忘却了世俗的是非、荣辱、高下等分别心,进入超然物外的禅悟境界。。
凌晨:清晨。。
洗一钵:清洗钵盂。钵,僧人食器。此指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束衣:整理好衣服。。
为子植梧桐:为你栽下梧桐树。古代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此处用此典故,表达对志师再次来访的殷切期盼。子,您,对志师的尊称。。
来翔:飞来栖息,喻指再次来访。。
赏析
此诗为北宋诗僧释道潜赠别同道之作,情感真挚,禅意盎然,展现了宋代僧诗清雅超逸的特色。
艺术特色上,诗人善用对比与比喻。开篇以“雁鹜行”比喻寻常僧人,以“一凤凰”盛赞志师,形象鲜明,推崇备至。十五载的漫长别离与三日短暂相聚形成时间张力,更显情谊珍贵与离别怅惘。
意境营造尤为出色。“山晚松风长”一句,以简淡之笔勾勒出苍茫暮色中松涛阵阵的幽静画面,既是实景描绘,又隐喻着佛法如松风般清凉悠长,涤荡尘心。随后“嗒然尧桀忘”直抒禅悟心境,二人相对已进入物我两忘、超越是非善恶的绝对精神境界,将世俗情谊升华为心灵相契的方外交谊。
结尾用“植梧桐”待“凤来翔”的典故,化用自然,期盼之情含蓄而深长,既紧扣前文的“凤凰”之喻,使全诗意象贯通,又留下了袅袅余韵,避免了直露的伤感,符合僧人诗含蓄冲淡的审美趣味。全诗语言朴素清新,情致高雅脱俗,是宋代僧侣文学中抒写方外之情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