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小泊横塘日欲斜。
一枝犹有未残花。
几年燕子无消息，今日飞来王谢家。
歌水调，韵琵琶。
声声都是怨年华。
钗头杏子今如许，剪烛裁诗莫问他。
人生感慨 僧道 凄美 友情酬赠 含蓄 咏物 婉约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柔美 歌妓 水边 江南 爱情闺怨 词 黄昏

译文

小船在横塘边短暂停泊，夕阳即将西下。枝头还剩下一朵未曾凋残的花。多年来燕子杳无音信，今日却飞回了王谢那样的高门之家。 她唱着哀婉的《水调》歌，弹着和谐的琵琶曲。声声句句，都是在哀怨美好年华的流逝。钗头上的杏子饰物如今依然这般美丽，就让我们剪亮烛花、裁诗唱和吧，那些往事也不必再追问了。

赏析

此词为赠友人之侍妾而作，表面写燕燕归来的场景，实则蕴含深婉的怜惜与人生感慨。上阕以景起兴，“小泊横塘”、“日欲斜”营造出暮色苍茫、短暂邂逅的意境。“一枝未残花”是点睛之笔，既是对眼前实景的描绘，更是对燕燕虽历经漂泊（“几年无消息”）却风韵犹存的赞美，同时暗含对美好事物终将凋零的隐忧。巧妙化用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之典，反其意而用之，将燕燕比作飞入高门的燕子，既点明其身份与归宿，又暗含对其际遇转变的微妙祝贺与感慨。 下阕转入声情描写。“歌水调，韵琵琶”，以声传情，“声声都是怨年华”直抒胸臆，道出女子对青春易逝的深深哀怨，这也是古代女性诗词中常见的主题，情感真挚动人。结尾“钗头杏子今如许”呼应上阕的“未残花”，再次强调其当下之美。“剪烛裁诗莫问他”则笔锋一转，以劝慰作结：既然美好尚在，就珍惜当下共度的时光吧，不必再深究过往的辛酸。此句既显豁达，又含无限体贴，体现了作者对这位女子的深切同情与安慰。全词语言清丽，用典自然，情感层层递进，在赠答酬唱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况味，是宋代婉约词中一首情韵兼胜的佳作。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等。双调五十五字，前段四句三平韵，后段五句三平韵。。
饱子山：人名，生平不详，当为作者友人。侍妾：婢女或小妾。燕燕：侍妾之名。。
小泊：短暂停泊。横塘：古堤塘名，一说在今江苏南京或苏州，一说为泛指，诗词中常指送别或邂逅之地。。
日欲斜：太阳将要西斜，指傍晚时分。。
一枝犹有未残花：化用唐代齐己《早梅》诗“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意境，喻指虽经变故，仍有美好留存。此处或暗指燕燕。。
几年燕子无消息：燕子，双关语，既指自然界的燕子，也暗指名为“燕燕”的侍妾。无消息，指失去音讯。。
王谢家：指东晋时王导、谢安两大豪门世族，居南京乌衣巷。刘禹锡《乌衣巷》诗有“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句。此处反用其意，说燕子（燕燕）飞入了“王谢家”（指饱子山家，喻其家门第高贵或主人风雅）。。
歌水调：歌唱《水调》曲。《水调》为隋唐时流行曲调，声韵哀切。。
韵琵琶：弹奏琵琶，使音韵和谐。。
怨年华：哀怨年华易逝，青春不再。。
钗头杏子：女子钗头上装饰的杏形首饰。今如许：如今还是这样（美丽）。。
剪烛裁诗：剪去烛花，构思诗句。语出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裁诗，作诗。莫问他：不必再去追问（过往或心事）。。

背景

此词作者为北宋诗僧仲殊。仲殊，俗姓张，名挥，安州（今湖北安陆）人。曾举进士，后出家为僧，居杭州宝月寺。与苏轼等文人交游唱和。其词风清婉奇丽，多写离情别绪与人生感悟。词题表明，此词是为友人“饱子山”（生平不详）的侍妾“燕燕”所作。侍妾在古代社会地位较低，命运往往依附于主人，流转不定。词中“几年燕子无消息”暗示了燕燕可能曾有一段离散或困顿的经历，而今归于“饱子山”门下。作者或许是在某次友朋聚会中，见到这位女子，有感于其身世与才情，故填词以赠，既赞美其风姿，亦安慰其心境。这类为歌妓、侍妾题咏的词作，在宋代文人交往中颇为常见，常于香艳婉约中寄托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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