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不得窥，凿之忽七窍。
太朴既脱手，银蝠乃夜啸。
乾坤两饼分，日月双丸跳。
九鸦方爇天，致渠共工斗。
额血不周山，山裂天西漏。
娲皇炼彩石，一发大庭笑。
宓牺方蛇蟠，商契亦燕鷇。
译文
黍粒般大小的混沌初始，这就是万物变化的胚胎。 盘古未能窥见其奥秘，开凿之后忽然显现七窍。 原始质朴一旦脱手而去，银色蝙蝠便在夜间长啸。 天地如两饼般分裂开来，日月似双丸跳跃运行。 九个太阳正在天空燃烧，导致共工与之激烈争斗。 额头鲜血染红不周山，山体崩裂天空西方漏缺。 女娲炼制五色石补天，引发天庭阵阵笑声。 伏羲如蛇般盘曲演化，商契也如燕雏破壳而生。
赏析
本诗以恢弘的想象力重构创世神话，展现龚自珍独特的宇宙观。诗人将道家哲学与神话传说熔于一炉，用'黍大青混沌'开篇，以微观喻宏观，体现'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的哲学思辨。'乾坤两饼分，日月双丸跳'的比喻新颖奇特，赋予传统神话现代科学意象。全诗语言奇崛险怪，意象光怪陆离，在看似荒诞的叙述中暗含对宇宙本源的深刻思考，体现了晚清诗坛'奇崛派'的典型风格。
注释
黍大：指极微小之物，喻宇宙初始状态。
万化鞘：万物变化的容器或外壳。
七窍：指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
太朴：原始质朴的状态。
银蝠：比喻月光或夜间的神秘生物。
九鸦：古代神话中十个太阳被射落九个，此处指太阳。
共工斗：共工怒触不周山的神话。
不周山：神话中支撑天地的大山。
娲皇：女娲氏，炼石补天。
宓牺：伏羲氏，人首蛇身。
商契：商族始祖，传说为燕子所生。
燕鷇：燕子雏鸟，指商契诞生传说。
背景
龚自珍（1792-1841）为清代著名思想家、文学家，此诗作于道光年间。当时清王朝日趋衰落，龚自珍借古喻今，通过重构创世神话表达对现实社会的不满和对理想世界的向往。诗中融合《山海经》《淮南子》等古籍记载，结合公羊学派的'三世说'思想，展现其'更法改图'的政治主张。这是《述古》组诗的第一首，体现了作者对中华文明起源的独特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