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上神仙翁,道貌挺挺乔如松。双眸炯炯黑于漆,脸边隐隐如桃红。有时仰天笑开口,撮起昆崙归右手。忽然虚空跌落地,不觉满腹藏星斗。有时惊起老龙号,一口汲尽沧浪波。打破混沌揣出骨,拈起芥子贮山河。偃月炉中煮天地,煎炼日魄并月髓。笑把葫芦禁鬼神,杖头挑起山和水。栾巴噀饭飞成蜂,左慈剪艾化为龙。夏月梅花冬月电,似此伎俩问吕钟。撮土为香犹是假,水底麒麟取作酢。鬼神眼睛突出外,无根树下骑铁马。工夫到处戏极时,拈弄造化如儿嬉。大虫舌上翻筋斗,却笑金刚学画眉。女皇要补西天窍,炼石不得羲皇笑。秦皇凿山通四溟,汉帝掣之一长笑。先生手持没底篮,出有入无犹不凡。携此道术问四海,洞宾今正觅同参。盏里绵包或聚散,火里游鱼水里雁。黄鹤楼前大醉时,撑眼撮与钟离看。水盆搅散五色沙,满地写出龙蛇花。自将一盏逡巡酒,敢向人前化作茶。笊篱里面一条路,透入青霄云外去。十字街头开铺席,翻手覆手成云雨。如今天下觅无人,似君道术真入神。踏遍江湖今几春,都来一个云水身。
译文
蓬莱山上的神仙老翁,修道之貌挺拔如松。双眼明亮黑过漆墨,面颊隐隐泛着桃红。有时仰天开口大笑,手托昆仑纳入掌中。忽然从虚空跌落地面,不觉腹内暗藏星斗。偶尔惊动老龙长啸,一口饮尽沧浪波涛。打破混沌取出筋骨,拈起芥子容纳山河。在半月形丹炉中烹煮天地,熬炼太阳的精魂月亮的骨髓。笑执葫芦禁制鬼神,杖头轻挑山峦水流。像栾巴喷饭化成蜂群,似左慈剪艾变作蛟龙。夏日梅花冬日闪电,这般神通可问吕钟。撮土为香尚是虚幻,水底麒麟取来作酒。鬼神惊得瞪大双眼,无根树下骑着铁马。功夫练到极致时,戏弄造化如同儿戏。猛虎舌上翻筋斗,笑那金刚学画眉毛。女娲欲补西天漏洞,炼石不成反令羲皇发笑。秦始皇开山通四海,汉武帝见了长笑不已。先生手拿无底竹篮,出入有无确实不凡。带着这般道术走四海,吕洞宾正在寻道友。杯中的棉包时聚时散,火里游鱼水中飞雁。黄鹤楼前大醉之时,瞪眼变给钟离观看。水盆搅散五色沙粒,满地画出龙蛇花纹。自饮一杯顷刻美酒,敢在人前化作清茶。笊篱里面暗藏道路,直通云霄九天之外。十字街头开设铺面,翻手之间呼风唤雨。如今天下难寻高人,唯君道法真通神灵。踏遍江湖多少春秋,终得一个云水之身。
注释
蓬莱山:神话中海上仙山,仙人居所。
道貌挺挺:修道之人的庄严仪态。
昆崙:昆仑山,传说中神仙居住的神山。
沧浪波:沧浪之水,泛指江河湖海。
偃月炉:道教炼丹炉的一种,形如半月。
栾巴噀饭:东汉方士栾巴喷酒灭火的典故。
左慈:东汉末年著名方士,擅长变化之术。
吕钟:指吕洞宾和钟离权,八仙中的两位。
无根树:道教内丹术语,指人的先天本性。
洞宾:吕洞宾,八仙之一,道教重要人物。
逡巡酒:顷刻酿成的酒,形容道法神奇。
笊篱:炊具,这里比喻修道法门。
赏析
本诗以浪漫夸张的笔法描绘了一位得道高人的神奇形象,充分展现了道教诗歌的奇幻色彩。诗人运用大量神话典故和道教意象,塑造了谢知堂这位道术通神的隐士形象。艺术上采用铺陈排比的手法,通过'有时仰天笑开口''有时惊起老龙号'等句式,层层推进地展现人物的神通广大。语言瑰丽奇崛,想象天马行空,将道教的内丹修炼、神通变化等抽象概念具象化,如'偃月炉中煮天地'表现炼丹的神奇,'拈起芥子贮山河'体现空间变化的玄妙。全诗在夸张中见真趣,在奇幻中寓哲理,反映了宋代道教诗歌的独特审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