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金马延群俊，芸香聚众书。
杳疑神境绝，深与世尘疏。
气逼烟霄爽，光分日月馀。
不材叨误选，故友幸联居。
云盖森胡骑，天阍谨契鱼。
后先陪贾马，左右揖严徐。
朱阁霜清外，璇题日上初。
辞林精采撷，艺圃纵游渔。
决胜楸枰暝，穷欢绮席舒。
朝昏升紫闼，咫尺待彫舆。
玉垒俄乡思，铜符忽诏除。
綵衣承几杖，华毂照园庐。
四郭柑垂荫，千塍稻散渠。
壶浆迎露冕，铙吹拥高旟。
有德能仁虎，无欺耻怒狙。
道途繁揖让，犴狱绝沦胥。
滞穗栖场圃，鸣桴静里闾。
贫宁费官烛，饥不茹家蔬。
翁子怀青绶，文园驾赤车。
古今相与校，胜负定何如。
上正开宣室，人方诵子虚。
追锋行入谒，委佩复传胪。
抚已聊晞骥，临民遽起予。
居然耗廪禄，岂不愧簪裾。
鹈翼颜何厚，锥囊意未摅。
因循恋糠籺，汨没老涂淤。
自顾徒为尔，诚非益者欤。
俄承吕公檄，遂策阮生驴。
驿骑传巴徼，诗筒达鲁墟。
琳琅固无价，燕石敢沽诸。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元祐体 关中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官员 宫廷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沉郁 田野 自励 说理

译文

金马门延揽群英，芸香阁聚集万卷。 幽深疑似神仙境界，远离世俗尘嚣。 气势直逼云霄清爽，光辉分享日月余晖。 我这般不成材却误被选入，有幸与故友同处。 云盖森严如胡骑列阵，宫门谨慎如鱼符相合。 先后陪伴贾谊司马相如般的才子，左右揖让严安徐乐般的文士。 朱阁外霜色清冷，玉阶上旭日初升。 在文辞之林精心采撷，在艺苑之圃纵情游赏。 下棋决胜至夜幕降临，尽兴欢宴在华丽席间。 早晚出入紫闼宫门，近在咫尺等待御驾。 忽然思念玉垒山故乡，突然接到铜符诏书。 彩衣承欢几杖之间，华车照耀家园庐舍。 城郭四周柑树垂荫，千亩稻田渠水散布。 百姓壶浆迎接刺史，军乐铙吹簇拥旌旗。 有德政能感化猛虎，无欺诈羞于怒狙。 道路之上揖让频繁，监狱之中冤屈绝迹。 谷穗遗落场院，桴鼓静息乡里。 贫困不费官家灯烛，饥饿不食家中菜蔬。 像朱买臣怀揣青绶，似司马相如驾赤车。 古今相互比较，胜负究竟如何？ 皇上正开宣室召见，人们方诵《子虚》之赋。 乘快车入宫谒见，佩玉饰唱名传胪。 抚心自愧望骏马兴叹，临民治政忽得启发。 徒然消耗朝廷俸禄，岂不有愧官服冠带。 如鹈鹕占梁颜面何厚，似锥处囊中意气未舒。 因循守旧恋粗食，沉沦埋没老淤泥。 自顾空忙为何事，确实非有益之人。 忽然接到吕公檄文，于是策骑阮生之驴。 驿马传递边陲消息，诗筒送达故里旧墟。 美玉固然价值连城，燕石岂敢冒充出售。

赏析

本诗是司马光酬和同僚之作，展现宋代馆阁文人的雅集生活与仕途感慨。全诗三十韵六十句，结构严谨，对仗工整，用典精当。前十六韵描绘翰林院清贵生活，中十韵转写外任地方官的经历，后四韵抒发自省与归隐之思。艺术上融合了李商隐的典丽与白居易的晓畅，在铺陈中见深沉，于谦抑中显气骨。'气逼烟霄爽，光分日月馀'等句气象恢弘，'贫宁费官烛，饥不茹家蔬'则体现作者廉洁自守的品格。结尾以'琳琅''燕石'自喻，在自谦中透出文人风骨，是北宋中期台阁唱和的典范之作。

注释

金马：汉代金马门，代指翰林院。
芸香：防蛀香料，指藏书之所。
契鱼：鱼形符契，喻官场交往。
贾马：贾谊、司马相如，喻文才之士。
严徐：严安、徐乐，汉武帝时文人。
楸枰：围棋棋盘。
紫闼：皇宫门阙。
彫舆：雕饰华美的车驾。
铜符：铜制官印。
露冕：刺史仪仗。
铙吹：军乐。
仁虎：仁政感化猛虎。
怒狙：典出《庄子》狙公赋芋。
犴狱：监狱。
青绶：青色印带，指官职。
宣室：汉代未央宫前殿。
追锋：快车。
传胪：科举唱名。
鹈翼：典出《诗经》'鹈鹕在梁'，喻不称职。
锥囊：锥处囊中，喻才能显露。
糠籺：粗劣食物。
吕公檄：吕安访嵇康典故。
阮生驴：阮籍骑驴典故。

背景

此诗作于宋仁宗时期，司马光任馆阁校勘时。宋代馆阁制度发达，翰林院成为文人雅集中心。诗中'济川'疑为同僚字号，'同舍'指翰林院同僚。司马光此时刚入馆阁，既怀'致君尧舜'的理想，又对官场生态有清醒认识。后段所述外任经历，当指其通判郓州、并州等地方官生涯。全诗在唱和中隐含政治感慨，体现北宋文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情怀，与后来《资治通鉴》的著述精神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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