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又沈沈醉也，却独下，酒家楼。
忽一阵风来，惊沙扑面，冷彻绵裘。
街头。
路灯焰小，正青磷数点乍成球。
渐见幢幢暗影，似闻鬼语啁啾。
心忧。
欲去又迟留。
春夜冷于秋。
恨如许悲凉，全非人世，直是荒丘。
悠悠。
上天下地，有不知我者问何求。
我问红桥春水，谁教无语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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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又一次沉醉之后，独自走下酒楼。忽然一阵风吹来，惊起沙尘扑面，寒冷穿透了棉裘。街头上，路灯火焰微小，正像几点磷火突然聚成球状。渐渐看到摇晃的暗影，似乎听到鬼语啁啾。心中忧愁，想要离去却又迟疑停留。春夜比秋夜还要寒冷。怨恨如此悲凉的景象，完全不像人间，简直就是荒芜的丘墟。悠悠天地之间，有不明白我的人问我追求什么。我问红桥的春水，是谁让你默默无语向东流去。

赏析

这首词以独特的意象组合营造出阴森诡异的氛围，通过'惊沙'、'青磷'、'鬼语'等意象，将春夜写得比秋夜还要凄冷。词人借酒消愁却愁更愁，在醉眼朦胧中看到的街景充满了超现实的色彩，反映了内心的孤寂与彷徨。末句'我问红桥春水，谁教无语东流'以问作结，含蓄深沉，表达了词人对人生无奈的深刻感悟。全词语言凝练，意境幽深，体现了晚清词人追求'重、拙、大'的审美倾向。

注释

沈沈醉：形容醉意深沉。
惊沙：突然扬起的沙尘。
绵裘：绵制的皮袄，指厚衣服。
青磷：磷火，俗称鬼火。
幢幢：影子摇晃的样子。
啁啾：细碎的声音，此处指鬼语声。
红桥：指扬州红桥，清代文人雅集之地。

背景

此词为清末四大词人之一郑文焯所作。郑文焯晚年寓居苏州，经历了清末社会动荡，词风渐趋沉郁。这首词可能作于戊戌变法失败后，词人借酒浇愁，在春夜独行时感受到时代的悲凉气息，通过超现实的意象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个人身世的感慨。红桥在扬州，是清代文人雅集之地，词中提及红桥，暗含对往昔文化盛世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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