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乾不一动，静专动直。
坤不一静，静翕动辟。
艮不一止，动静以时。
本体如是，偏主则非。
惟学初机，贵以静入。
以至终养，贵以静习。
本体既然，动静一如。
乾坤合德，无二无馀。
心为天君，尊无伦比。
圣贤言心，初无论拟。
心比于镜，佛说云然。
镜虽有光，孰拟心天。
镜光则死，心光则活。
活则不滞，死则不豁。
佛法寂灭，匪乾匪坤。
若复本心，非彼能昏。
人以欲动，非动之性。
所以贵静，自动自静。
其道光明，无物可并。
惟省尽伦，是为全人。
眼高四海，至此乃真。
人生感慨 劝诫 含蓄 四言古诗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理学诗派 说理 说理 隐士

译文

乾卦并非一味运动，静时专一动时刚直。 坤卦并非一味静止，静时收敛动时开辟。 艮卦并非一味停止，动静都要顺应时机。 本体本来如此，偏执一端就错了。 学习初始阶段，贵在从静入手。 直到最终修养，贵在静中习练。 本体既然这样，动静本是一如。 乾坤德行相合，没有二分多余。 心是上天君主，尊贵无与伦比。 圣贤论说心性，最初没有比喻。 心可比作明镜，佛经这样说过。 镜子虽有光明，怎能比拟心天。 镜光固定死板，心光灵动活泼。 活泼就不滞碍，死板就不通达。 佛法追求寂灭，不属乾坤范畴。 若能恢复本心，外物不能昏蔽。 人因欲望而动，并非本性在动。 所以贵在守静，自动转为自静。 此道光明灿烂，万物无法比拟。 唯有反省尽伦，才能成为完人。 眼界高于四海，到此方是真实。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曹彦约的哲理诗代表作，融合了儒家心性论与佛教禅理。全诗以《周易》乾坤艮三卦的动静观为理论基础，深入探讨心性修养的辩证关系。艺术上采用四言古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通过镜与心的对比，生动阐释了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核心思想。诗中'心光则活'的比喻尤为精妙，既体现了理学对心性本体的重视，又暗含禅宗'明心见性'的智慧。结尾'眼高四海，至此乃真'升华主题，表达了通过静修达到的精神境界。

注释

乾不一动：乾卦象征天，其性主动，但非一味动。
静专动直：语出《周易》，静时专一，动时刚直。
坤不一静：坤卦象征地，其性主静，但非一味静。
静翕动辟：语出《周易》，静时收敛，动时开辟。
艮不一止：艮卦象征山，主静止，但需因时而动。
动静以时：动静要顺应时机。
心为天君：心是身体的主宰，如君主般尊贵。
镜光则死：镜子的光是固定不变的。
心光则活：心的智慧是灵动活泼的。
佛法寂灭：佛教追求寂灭涅槃的境界。
匪乾匪坤：既不属于乾也不属于坤。
惟省尽伦：只有反省自身、尽人伦之道。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时期，是曹彦约赠予友人饶仲信的哲理诗。当时理学盛行，儒释道三教融合成为思想界主流。曹彦约作为南宋重要理学家，深受朱熹思想影响，此诗体现了理学心性论与佛教禅观的交融。诗中'静镜'既是实物赠礼，更是修心喻体，反映了宋代士人通过器物赠答进行哲学探讨的文人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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