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书一纸惨天容，花柳春风不敢秾。
未学宣尼歌凤德，姑从阮籍哭途穷。
此身已落千山外，旧事回思一梦中。
何日中兴烦吉甫，洗开阴翳放晴空。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武将 沉郁 激昂 爱国情怀 言志 黄昏

译文

北方传来一纸书信让天地为之变色，就连花柳春风都不敢恣意盛放。 我未能像孔子那样歌颂太平盛世，只能暂且效仿阮籍在穷途末路时痛哭。 此身早已沦落在千山之外，往事回首如同大梦一场。 何时才能等到国家中兴，烦劳像尹吉甫那样的贤臣，洗尽阴霾重现朗朗晴空。

赏析

这首诗是文天祥晚年的代表作，充分展现了他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怀和深沉悲壮的艺术风格。首联以'惨天容'的强烈意象烘托国破家亡的悲怆，连春风花柳都为之失色，运用拟人手法强化情感张力。颔联巧妙化用孔子和阮籍的典故，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比，表达了对清明政治的向往与对现实困境的悲愤。颈联'千山外'与'一梦中'的空间时间对照，凸显了诗人漂泊无依的处境和对往昔的追忆。尾联以'中兴''晴空'作结，在绝望中寄托希望，体现了诗人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全诗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整严谨，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的浩然正气和卓越诗才。

注释

北书：指来自北方的书信，此处特指元军占领临安、宋室投降的消息。
惨天容：使天地为之变色，形容消息令人悲痛。
秾：花木茂盛的样子。
宣尼：指孔子，汉平帝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
凤德：语出《论语·微子》'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指政治清明的时代。
阮籍哭途穷：典出《晋书·阮籍传》'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痛哭而返'，喻处境困窘。
千山外：指远离故国，身处险境。
中兴：国家由衰转盛。
吉甫：指西周名臣尹吉甫，辅佐周宣王实现中兴。
阴翳：阴云遮蔽，喻国家危难。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祥兴元年（1278年）左右，当时文天祥在广东一带坚持抗元斗争。此前临安已陷，宋恭帝被俘，陆秀夫等拥立赵昰为帝，但形势岌岌可危。文天祥收到元军攻占临安、宋室投降的消息后，悲愤交加，写下这首诗表达对国事的忧愤和对中兴的期盼。这首诗收录于《文山先生全集》，是研究文天祥晚期思想和南宋末年历史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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