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瓠非五石,安能枵不用。但恃少年气,未肯就羁鞚。越人已断发,章甫浪出宋。何如子建文,脱口人争讽。笑示善者机,绮语时一弄。妙竟秘不传,尺管阁云梦。固应羞芹藻,清明奴隶共。明年郁梧桐,定作喈喈凤。归来访原宪,慎毋学子贡。故人犹未病,反己能求中。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晨光 江西诗派 沉郁 清明 自励 说理

译文

我并非能容五石的大葫芦,怎能空虚而无用?只是凭着少年锐气,不愿受束缚羁绊。 越人早已剪短头发,宋人却徒然兜售礼帽。怎比得上曹子建的文章,脱口而出便被人争相传诵。 含笑展示善巧机锋,偶尔玩弄华丽辞藻。精妙之处终究秘而不传,只将毛笔搁置在书斋。 本当以微薄的芹藻为羞,清明时节与奴仆共处。来年梧桐郁郁葱葱,定能化作凤凰喈喈和鸣。 归来拜访原宪般的贫士,切莫学子贡追逐利禄。故友尚未困顿,反省自身便能求得中庸之道。

注释

瓠:葫芦。五石:指大葫芦,典出《庄子·逍遥游》。
枵不用:空虚而无用。枵,空虚。
羁鞚:马笼头,喻束缚。
越人断发:越国人剪短头发,喻不合时宜。
章甫出宋:宋人戴礼帽到越国贩卖,喻不合时宜。章甫,殷商礼帽。
子建:曹植字子建,建安文学代表。
绮语:华美词藻。佛教指邪淫之语。
尺管:毛笔。云梦:古泽名,喻广阔。
芹藻:喻微薄之物,典出《诗经·鲁颂·泮水》。
喈喈凤:凤凰和鸣声,喻科举中第。
原宪:孔子弟子,安贫乐道。
子贡:孔子弟子,善于经商。
反己求中:反省自身以求中庸之道。

赏析

本诗展现了陈师道典型的江西诗派风格,用典密集而意蕴深厚。前四句以庄子寓言起兴,表达不甘受缚的文人傲骨。'越人断发'与'章甫出宋'的对比,暗喻才学与时代的不合。中间以曹植为标杆,既自谦又自许,'妙竟秘不传'透露出对艺术真谛的追求。后段用'芹藻''凤凰'等意象,既表露对功名的矛盾心理,又坚守文人清高。尾联以原宪、子贡对举,强调内求自省的精神境界。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在自嘲中见风骨,在谦逊中显气节,体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思辨与道德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