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城头皂帜作云飞，城中不纵胡马嘶。
虎狼那顾百万众，政期生载人杰归。
天王遣公赴狂虏，胡奴列拜听奇语。
军中相庆得左车，便觉笑谈混天宇。
先生一笑凛长虹，此膝那屈穹庐中。
平生数奇似李广，自许孤忠如鲁公。
毡帐归来眦欲裂，北望紫微湮涕血。
更期结草报君王，夜半无人径自绝。
城门初开闻讣书，参骞哭往万人俱。
义色忠躯略不变，忠言凛凛在襟裾。
当时中国满朱紫，不臣女真即臣楚。
闻公高节端不回，身虽亡恙气先死。
英风吹到新冕旒，天恩夜破九泉幽。
佳城可葬不可没，时有红光上斗牛。
我昔从公子弟列，欲报公知效公节。
公骑箕尾我谁依，独上山巅采薇蕨。
七言古诗 中原 古迹 哀悼 塞北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边关 颂赞

译文

城头敌军的黑色旗帜如云翻飞，城中却不让胡马肆意嘶鸣。 凶残的金兵不顾百万民众，只期待能活着带回这位人杰。 皇帝派遣您出使狂虏之地，胡人列队跪拜听您奇伟言论。 军中欢庆得到如李左车般的谋士，顿时觉得谈笑间气势可吞天地。 您一笑凛然如长虹贯日，双膝岂肯向金人毡帐屈膝。 平生命运多舛似李广，自许孤忠可比颜鲁公。 从金帐归来目眦欲裂，北望朝廷泪尽泣血。 更期望死后结草报效君王，深夜无人时毅然自尽明志。 城门初开便传来讣告，众人痛哭前往吊唁。 忠义神色躯体不变，凛然忠言犹在衣襟。 当时中原满朝朱紫高官，不是臣服金人就是投降伪楚。 听闻您高风亮节始终不渝，虽身存而志气已先死。 英名传到新帝耳中，皇恩深夜穿透九泉。 墓地可葬身不可埋没英名，时有红光上冲斗牛星宿。 我曾作为晚辈追随您左右，想报答知遇效仿您的节操。 如今您已骑箕尾星升天，我独上山巅采薇隐居。

赏析

这首挽词以雄浑悲壮的笔调，歌颂了刘韐的忠烈事迹。全诗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比喻，如李广、颜真卿、李左车等，突出刘韐的智勇双全和忠贞不渝。诗歌结构严谨，从出使金营到不屈殉国，再到身后哀荣，层层推进。语言铿锵有力，'先生一笑凛长虹'、'忠言凛凛在襟裾'等句极具感染力。诗人将个人追思与时代悲剧相结合，在歌颂忠烈的同时，也批判了当时'不臣女真即臣楚'的屈辱现实，具有深刻的历史厚重感。

注释

皂帜：黑色旗帜，指敌军旗帜。
虎狼：比喻凶残的金兵。
左车：指李左车，秦汉之际谋士，此处借指刘韐的智谋。
穹庐：指北方游牧民族的毡帐，代指金营。
李广：汉代名将，命运多舛。
鲁公：指颜真卿，唐代忠臣。
紫微：星名，代指朝廷。
结草：典故，指死后报恩。
朱紫：指高官显贵。
女真：金国。
楚：指伪齐政权。
骑箕尾：指大臣死亡。
薇蕨：野菜，指隐居生活。

背景

此诗为张孝祥悼念南宋抗金名臣刘韐所作。刘韐在靖康之变时出使金营，面对威胁利诱坚贞不屈，最终自尽殉国。当时南宋朝廷中多有投降派，刘韐的忠烈行为形成鲜明对比。张孝祥作为主战派词人，通过此诗既表达对前辈的敬仰，也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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