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嗟彼战国秋，风俗日以漓。
卓哉史氏女，粲粲兰蕙姿。
守贞奉慈母，克尽乌鸟私。
业贫不辞苦，击漂临清漪。
适尔遇丈夫，失路良可悲。
恻然为发筥，振彼穷途饥。
振穷乃所愿，越礼非所宜。
灭口葬鱼腹，此心天地知。
丈夫既得志，雪耻鞭平尸。
念此一日恩，仗节远来兹。
百金报无地，立马空嗟咨。
俛仰易陈迹，屈指万古期。
谁招地下魂，惟遗道旁碑。
雄辞吐激烈，粲若星贝垂。
吾生后谪仙，况乃驽钝资。
捧心学西子，取笑将奚为。
留题表贞义，庶几薄俗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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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可叹那战国时代的秋天，社会风俗日渐淡薄。卓越的史家女子，有着兰草般高洁的姿容。坚守贞洁侍奉慈母，竭尽乌鸦反哺的孝心。家境贫寒不辞劳苦，在清澈的水边浣纱劳作。偶然遇到那位落难男子，落魄潦倒实在可怜。心生怜悯打开食盒，救济他穷途末路的饥寒。救济穷困本是心愿，但逾越礼法却不应当。投水自尽葬身鱼腹，这片丹心天地可鉴。那位男子后来得志，雪耻报仇鞭打仇尸。感念当初一饭之恩，持节远道来到此地。百金相报已无对象，驻马空自叹息不已。俯仰之间已成往事，屈指已过万古时光。谁能招回地下的魂魄，只留下道旁的碑文。雄文抒发激烈情怀，灿烂如星辰贝叶垂世。我生在李白之后，何况资质驽钝平庸。如同东施效颦学西施，徒惹他人笑话为何。题诗表彰贞烈义举，期望能够移风易俗。

赏析

这首诗以春秋时期溧阳史氏贞义女的故事为题材，歌颂了古代女性的贞烈品格。艺术上采用古风体式，语言质朴凝重，情感真挚深沉。诗人通过对比战国时期'风俗日以漓'的社会背景与贞女'粲粲兰蕙姿'的高洁形象，突出其守贞尽孝、舍生取义的可贵品质。诗中'灭口葬鱼腹，此心天地知'等句，生动刻画了贞女为保全名节不惜以死明志的刚烈性格。结尾处诗人自谦'驽钝资'，表达了对前辈诗人李白的敬仰，同时点明创作目的——'留题表贞义，庶几薄俗移'，体现了诗歌教化社会的功能。

注释

金濑：地名，在今江苏溧阳金濑乡。
贞女：指史氏女，春秋时期溧阳贞义女。
战国秋：春秋战国时期，指礼崩乐坏的时代。
漓：淡薄，指风俗败坏。
兰蕙姿：兰草和蕙草的姿态，比喻女子品德高洁。
乌鸟私：乌鸦反哺之情，指孝顺父母。
击漂：浣纱，在水中漂洗丝絮。
清漪：清澈的水波。
发筥：打开饭盒，指施舍食物。
灭口葬鱼腹：投水自尽以保全名节。
鞭平尸：指伍子胥鞭打楚平王尸体报仇。
谪仙：指李白，曾作《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
西子：西施，比喻模仿前人。

背景

这首诗取材于春秋时期溧阳史氏贞义女的传说故事。据《越绝书》等古籍记载，伍子胥逃亡途中遇浣纱女乞食，女子赠食后为避嫌疑投水自尽。后伍子胥报楚归来，投金水中以示报答。唐代李白曾作《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颂扬此事。诗人宋无途经金濑，感怀贞女事迹而作此诗，旨在弘扬贞烈节义，匡正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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