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往时濯足潇湘浦，独上九疑寻二女。
苍梧之野烟漠漠，断垄连冈散平楚。
暮年伤心波浪阻，不意画中能更睹。
燕公侍书燕王府，王求一笔终不与。
奏论谳死误当赦，全活至今何可数。
仁人义士埋黄土，祗有粉墨归囊褚。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古迹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川 抒情 文人 江西诗派 沉郁 荆楚

译文

往昔我曾在潇湘水边洗足，独自登上九嶷山寻访娥皇女英。 苍梧原野上烟雾弥漫，断断续续的山垄冈峦散布在平野树林间。 晚年伤心于波涛阻隔行程，不料在画中能重新见到这般景致。 燕公曾在燕王府担任侍书，燕王求他一幅画作他始终不肯给予。 他上奏议论死刑案件误判应当赦免，保全存活的人命至今难以计数。 仁人义士终究埋入黄土，只有笔墨丹青留存于画囊之中。

赏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观赏燕文贵山水画后的题画诗。前四句以浪漫笔触描绘画中潇湘九嶷的苍茫景致，借用舜帝与二妃的典故为山水注入历史厚重感。中间两句转折，抒发暮年重睹故地山水的感慨。后六句转而歌颂燕文贵的人品画格，通过'王求一笔终不与'展现其不慕权贵的骨气，通过'奏论谳死'突出其仁政爱民，最后以'粉墨归囊褚'作结，暗含对艺术永存的赞叹。全诗将观画、怀古、咏人巧妙融合，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歌特色。

注释

燕侍郎：指北宋画家燕文贵，官至翰林待诏。
濯足：洗脚，语出《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九疑：即九嶷山，相传舜帝葬于此。
二女：指舜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
苍梧：今湖南永州一带，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
平楚：平野上的树木，楚指丛生的灌木。
谳死：审判死罪案件。
囊褚：装书画的袋子和箱子。

背景

此诗作于北宋崇宁年间（1102-1106），黄庭坚晚年贬谪宜州期间。燕文贵是北宋著名画家，擅长山水界画，黄庭坚通过题画既表达对前辈画家的敬仰，也寄寓自身的人生感慨。当时新旧党争激烈，黄庭坚屡遭贬谪，诗中'暮年伤心波浪阻'暗含政治际遇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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